周东风没记错的话,沈清瑞说过他家以前是开大商场的……而民宿牌子……
很显然眼前的一切也同样出乎了沈清瑞的意料。
安静的环境之下,周东风能听到他奔跑过后的急促的呼吸,但很快,房间里传来的摇滚乐将他的声音碾压殆尽。
“我们先回去吧。”周东风刚说出口,就看到沈清瑞抓住了大门旁的栏杆,手上的青筋凸出,可见使足了力气。
“你干嘛?”周东风只迟疑了一下,就看到他抬腿要爬上去往里面跳。
“喂喂喂,你赶紧下来!”周东风连忙扯住沈清瑞的衣服,试图往后拽,但效果甚微。
从认识以来,沈清瑞情绪一直很稳定,就算是正当防卫的时候打过几下架,也没有这么激动。
激动之下的沈清瑞,力气大得恐怖,周东风放弃了用武力手段,只能一边僵硬拽着保证他不会更进一步,一边试图言语感化:“这里已经不是你家了,快跟我回去,你这样跳进去属于私闯民宅知不知道?”
周东风在他的侧下方,抬头便能看到他有些绝望的双眼、以及颤抖的双手和紧闭的薄唇。
周东风感觉自己的胳膊很快就要力竭了,她四处探望,希望别被人抓到,可看着看着……周东风看到墙角有一个红点。
这里别的高级设备她可能看不懂,但这东西,她比谁都熟,因为她家门口就有一个。
不能让监控拍到,天知道这帮富人有没有搞什么监控警报。要是真的响了起来,那才麻烦呢,以沈清瑞这副要往里面闯的姿势,就很难解释得清。
与其这么拽着,倒不如……
周东风心里一横,直接伸出双臂,将沈清瑞拦腰抱住,整个人往后面倒下去……
好在沈清瑞还有那么一丝良心,在彻底倒下去的一瞬间,他用胳膊撑着地面往旁边滚了一下,不然真的实打实压下来,周东风觉得自己可能会变成馅饼。
“嘶。”虽然冬天穿得厚重,但周东风依然揉着自己被地面狠狠硌了一下腰。
沈清瑞没好到哪去,那唯一一件跟着他离开别墅的羽绒服,在手肘处也磨开了一道裂痕,少量的羽绒从裂痕之中飞舞出来,迎着月光飞到半空中。
他坐在地上,静静地看着窗户透过的人影,即便模糊,也能看出里面的聚会热闹非常,推杯换盏之间,沈清瑞感觉到自己重新溺入了那条黑色的河。
那是财产还没被全部封走的日子,父母离世,他一个人在空荡的别墅里游荡,像一个孤魂野鬼。
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随机从酒柜里抽一瓶酒,然后沉睡在酒香睡梦之中。
别人不说,但沈清瑞比谁都明白,他的父母抛弃了他。
家里破产、背上巨额债务、在这个时间段,父亲车祸、母亲上吊,他只能得出一个结论——他们一起逃走了。
而死亡这件事,他们居然自私到都不想带着他。
沈清瑞也不是没想过死,可要怎么死呢?
他试过上吊,刚上去,那一股窒息的感觉就让人难以忍受,凭借着身高和力量优势,他一手抓绳子,另一边一手一脚撑着旁边的柜子,灰溜溜地下来了。
后面就再也不敢尝试任何轻生的方式了,他查过了,每一种都不好受。
好死不如赖活着,既然他父母让他活着,那就活着,就这么每天喝酒、吃点冰箱里剩的烂菜叶,实在饿得不行,就煮两包泡面吃。
时至今日,他对那段日子的回忆依然有些模糊不清,就像黑色的深海,恐怖又悲伤。
这样的日子,最终在他被赶出家门的时候,彻底结束了。那个时候他才开始意识到自己居然还需要谋生。
“起来了,回去了。”
一股力气正在扯着他的胳膊,他缓了缓神,才看清周东风正像拔萝卜一样试图把他从地上薅起来。
“怎么了?摔到了?”周东风见他眼神不对,蹲下身子来:“你哪里疼吗?不应该啊,你不是在我上面嘛?”
沈清瑞的眼神缓和了许多,借着那别墅院子里的光,他才能在这片摇滚和寂静交织的时光里看清周东风。
他想不明白之前为什么会讨厌她,明明是个热心又可爱的人。
明明是……带他谋生、带他走出黑色深海的人。
啪,一个轻轻的巴掌落在了他的脸上,沈清瑞回神,有些诧异地看着周东风。
周东风正皱眉,神色也有几分紧张。
“你干嘛?”沈清瑞问。
周东风紧咬着的嘴唇这才松了几分:“吓死了,我以为你中邪了,醒了吗?醒了就走了,冷死了。”
沈清瑞站起身来,也没顾上什么正在疯狂跑绒的羽绒服,一步跨过去就跟上了周东风:“你跑什么?”
周东风的脸色看起来有些泛红,她摇摇头,沉默地加快了脚步。
周东风在心底默默祈求风来得再大些,能吹散心里的一些怪怪的想法。
她不是看不出沈清瑞刚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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