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上还有一种‘闭息假死’之术。”
话音落下,久久未曾再有声音,那方才还神情激动反驳之人此时瘫在椅子上,面色如纸,额前颊边冷汗涔涔,整个人像是从水中捞出来的溺水之人。
外头的晨光微熹,天将将亮,是破晓之时,在第一缕光照在脸上的时候,沈重的眼珠微颤,半晌,才在两人之间长久的沉默中默默叹了口气,“说吧,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几乎是他尾音刚落的一瞬间,坐在对面脊背微弓、双臂支在膝盖上像是短暂休憩的大型猛兽的霍据河抬眼,目光灼灼。
“我要让你将我易容成一个人。”
世界二(26)
之后发生的事情便顺理成章极了,那精通一手易容术的沈重在外头的天色彻底大亮之时,终于完成了手上的动作,他长长呼出了一口气,脚步踉跄几下后退抵到了桌子,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出了一身汗。
垂下的手还在细微地颤抖着,他抬眼,映入眼帘的男人已经完全换了一副面容——那双幽碧色的眼眸在此时不合时宜地勾起了他心中后知后觉潜藏的愤恨。
霍据河站起身来,从对面男人不知不觉变了的眼神中意识到了自己已经彻底“换脸”成功。
“恨吗?”
沈重死死扣住身后的桌沿,长期站立的腿不受控制地打弯,沙哑的声音从齿缝中挤出:“恨不能亲手刃之。”
迎着窗外照进的天光,半面掩于昏暗下的霍据河终于满意地笑了起来。
“便请拭目以待吧——”
……
“所以——”听到这里,三皇子的面上有止不住的惊恐,他伸手颤颤巍巍地指向神情平静的霍据河,不受控制地咽了一口口水,“你杀了九舍国的、的皇子。”
看着他大惊小怪的样子,从方才起便眸光淡淡、不动声色的霍据河眼中闪过一丝嘲讽,“是,又如何?”
被不留情面地反问,三皇子徒然地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眼珠无意中转了一圈,却发觉宴上的朝臣,甚至是他的父皇,都面色如常。
他才有些怔怔然地一屁股坐了回去,是啊,又如何?两国相争,从来都是成王败寇,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至于过程……无人会去在意。
他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自然被殿上的人收在了眼底,有人暗自皱了皱眉,这个三皇子,怎么一副不识大局的样子?
用最小的损失阻止了战线的拉长,甚至在这场战役中,因着太子殿下和霍小侯爷的提前会面,绘制了交战的攻守地形图,极大地挽回了大明国军队在山谷作战方面的劣势。
哪场战争不死人,三皇子此番质问,实属有些不过脑子了。
高座上的明宣帝唇角微压,也有些不高兴的样子。但更重要的事情在后面,他微微眯眼,看着一副中毒后呼吸微弱模样的离昭琨,沉声道:“既是如此,朕非但不能罚霍据河,倒还是要重重嘉赏他一番了——”
此言一出,宴上的朝臣们也纷纷出言附和,是啊是啊,虽说这招“瞒天过海”实在走得惊险,走得悚然,却也走出了奇效。
正待大臣们以为这场庆功宴便要就此落下完美帷幕的时候,“嘭——”的一声巨响,他们慌忙看去,待看清眼前景象,顿时大惊失色。
“太子殿下——!”
三皇子也在惶惶然间看去,瞳孔猛地一缩,那摔倒在桌案上的,不正是他那“面若观音,实则心狠手辣”的太子皇兄吗?
视线一晃,当眼神凝到对方唇边缓缓溢出的鲜红时,倏地,即使周围都是人,他却像是独自处于冰天雪地中,后背战栗着,像是被一盆凉水紧接着劈头盖脸扑下。
眼珠剧烈地颤动着,脖子像是提线木偶一般,“咔咔、”作响地看向了龙椅上的父皇。
直到此时,明宣帝才第一次失去了表情管理,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布满皱纹的手背袖袍下死死扣住了龙椅的把手,声音中带着短促的“嗬嗬”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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