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余光瞥过墓碑上赵心兰温婉的面容,支支吾吾。
到底要怎么才能双脚直立地站在地球上、厚着脸皮用嘴说出“自己是尾随来的”这个事实……
白毓臻紧张地手指都发凉了。
女人却在这时收回了视线,她看着墓碑上的那张黑白照片,忽然轻笑一声:“她是我的姐姐。”
“也是我的‘妈妈’。”
白毓臻怔怔站着,听着女人怀念般地开口:“姐姐大我十岁,从我记事以来,就是她陪在我的身边,我妈生我死了,我爸……”她冷哼一声,“不提也罢。”
“……”
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在一个土坟前,就这样心平气和地说起了话。
——太奇怪了,但又没人打破这副画面。
“您一定很爱她。”听到最后,白毓臻下意识感慨道。
山路并不好走,看之前那束被替换掉的满天星衰败的状态,上一次应该就在不久前,果然,女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点了点头:“她死后,只要工作不忙,我每周都会来看她。”
白毓臻看着女人怀念的侧脸,不知怎的,心头忽然泛起了些许酸软,就当他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身后远处的树林中却隐约传来了喊他名字的声音,“珍珍——白毓臻!”
他心中一颤,刚要慌忙回应,却在看到女人的侧脸时忽然一顿,他深吸一口气,鞠了个躬:“今天是我冒犯了,我该走了。”
他想,应该留给这位女士静静怀念的空间。
说完,白毓臻就要转身离开,在走出了几步后,身后忽然响起女人的声音:
“白毓臻?真是个好名字……我的名字叫赵心眉。”
那少年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脚步渐渐远了,只余赵心眉一人站在姐姐的坟前,不知过了多久,有些惘然的声音随风消散了:
“真奇怪,我居然会有一种与他一见如故的感觉。”
“如果……也该长这么大了吧。”
——而离开的白毓臻对此一无所知。
山林中的呼喊声愈发清晰,当他的身影出现在男生们的面前时,毫不夸张地说,即使是在崎岖的山路上,谢锦程靠近的速度一样很快,男生握着他的手臂时力道之大,让白毓臻真切地感受到了他对自己的紧张。
后知后觉的,他忽然就心生了几分愧疚之意,而这份稍显沉重的情绪在看到不远处静静站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季岑时达到了顶峰。
“对不起,我……”
话还没说完,后背被谢锦程一股大力拥入怀中,“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男生话语间的喘气声在耳边,脸颊紧贴着的胸膛剧烈起伏。
白毓臻倏一垂眸。
“不会了。”
“……什么?”感受着“失而复得”情绪的谢锦程下意识问道。
怀中的小竹马微一后退,离开了他的怀抱,正当他不明所以有些紧张的时候——
白毓臻抬手,轻轻牵住了谢锦程垂下的手指,迈开步子,踩过顽韧的杂草,走到季岑面前,因为高了一个石阶,白毓臻与他堪堪平视,“今天是我让你们担心了,对不起。”
男生漆黑沉静的眼神微动,在白毓臻抿唇长睫垂下的时候,终于开了口:“珍珍,不要道歉,我以后会牢牢牵住你的手。”
这样,无论在何时何地,我都不会再看不到你,脑中只剩下空白一片的茫然。
下山的路上,白毓臻被两人前后夹击,路子不那么窄了后,谢锦程和季岑一左一右地与他并排,听着他讲述着方才山上发生的事情。
“……说来可能有些奇怪,但我当时不知道怎么了,就跟在了她的身后。”
白毓臻摇摇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谢锦程马上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我听你的语气,那个逝者的妹妹也没怪你,没事,别多想了。”
倒是季岑一言不发,在白毓臻无意间几次看过去时,男生的脸上都沉寂着,直到进院门前,他才听到对方蓦地开口的声音:
“‘赵心兰’,我见过这个名字。”
……见过?
很奇怪的形容词,但对上季岑转过头来直视他的那双眼,白毓臻眼皮一颤,胸口骤然划过一丝奇怪的感觉。
院子里奶奶的唤声传来,他回过神来,下意识抬脚朝着老人走去,于是这份怪异打着圈就飘走了。
只留下院门口的季岑,眼底的幽暗深不见底一片。
不到一天,上山的事情终究是没有瞒过家人,闹哄的集市边,被罕见严肃地“教训”了一番的白毓臻靠在树下,耷拉着脑袋,看着不远处逮着大爷买糖葫芦的谢锦程的背影,垂头丧气、心虚极了,“哥哥……我错了——”
视频里,正在头等舱等待飞机起飞,处理加急事务的白景政抬眼淡淡一瞥,镜片无机质的冷光在镜头前闪过,声音低沉,“错哪了?”
“错在、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