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到另一个房间吃饭,又对何妈、钱嫂说:“你们也换着休息,吃些东西,不用两个人都守着,若有动静了忙不过来了再喊人使唤。”两人答应着商量好先后,钱嫂认为何妈年长出力又比自己多,先让她去了。
舒苓又对甘棠说:“你也在这里守着,和桢儿一起换着休息,看有什么忙要帮的,等需要了我再让小竹来喊你。”甘棠答应:“是!”
舒苓刚把各项事务安排好,外面又响起了绣云的声音:“三少奶奶,太太请您过去。”舒苓少不得把这边事情放下,连忙奔了那边去,沿路都是穿着孝服忙碌奔跑的人,也顾不得诸多礼节相问,三步并作两步的赶到大厅。秦老爷正安排人布置灵堂,因一切事物早有准备,拿出来也都是齐全的。
秦赫一见舒苓来了,连忙对她说:“三少奶奶,请到后面屋里去,太太在那里发孝服,三位少爷已经出去报丧了。”舒苓从侧门进去,到后面见了秦太太也换上了孝服,正在一一给众人发放。
晚上守灵,秦太太惦记着秦老爷一直未进食,便使人去厨房传了一盏燕窝粥来,亲自端了奉与秦老爷,秦老爷头也没有抬,仍脸对着秦老太太的灵位,十分哀伤。
秦太太忍不住劝道:“还是胡乱吃些吧!娘若是看你这么着,也会心疼的,毕竟年纪也不小了,身体比不得他们小字辈儿,这一整天不吃东西怎么撑得下去呢?”
秦老爷还是没有抬头,只是举起了手挡了一下,秦太太准备再劝,却看见他的手悬在空中颤抖,好像使了很大的劲儿控制住情绪的崩溃,心里一惊,赶紧放下粥用双手紧紧握住秦老爷那只手。只见秦老爷平时绷着的脸一下子碎掉了,整个身体剧烈的抖动,用尽全力哽咽着念叨:“这下子,我成了没娘的孩子了!”说着情绪全面迸发,泪如雨下,哭的像个孩子。
此话一出,后面秦二爷一下子抱住了他开始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说:“我们都成孤儿了,以后犯错,再没有娘亲来教导我们了!”堂上上上下下顿时哭声一片。
舒苓在旁边一边哭一边诧异,原来平时在众人心目中仰望神一样的秦老爷,面对自己的母亲的时候,仍然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原来人老只是给别人的一种感观,而自己,不管多大岁数,不管肩上挑着多大的重担,在自己内心深处,尤其是母亲面前,也许不一定是母亲,可能是在任何可以令自己放松的人面前,始终是一个需要人呵护心疼的孩子。舒苓对人的理解,第一次超越了年龄,超越了身份,甚至超越了性别,第一次站在一种超然的境界,深深的产生了一种同理心,那种淡淡的悲悯情怀,隐隐约约在心里荡漾。
突然,灵堂里一阵嘈杂,舒苓连忙看发生了什么事,原来是秦太太晕了过去,秦老爷招呼着众人,大家七手八脚的把她扶到里屋榻上,维藩赶紧去请郎中来瞧。
等郎中来,秦太太被灌了口参汤,已经醒过来了,只是精神还是不大好,脸色苍白。秦老爷把郎中带到侧间说话,郎中说:“来的险,倒也无妨,只是近日里劳累过度引起旧疾所致,以后要静心调养,以防牵扯出大病。”
秦老爷放了心,验过药方,叫秦赫去安排人抓药,送走了郎中,进来看秦太太,秦太太一见到他便要挣扎着起来,就是力不从心,还没坐稳就觉得力气用尽了,靠着枕头上休息,对秦老爷说:“我这身体也是不争气,这么关键的时候病倒了!这可怎么好?”
秦老爷扶住她不叫她乱动,说:“你这一段时间也确实辛苦了,现在好好休息,别想那么多了,免得引出大病了。”
秦太太叹一口气说:“我哪里有心养病啊?一想着还有这么多事要等着操心,我的心都跟针扎一样。这明儿的一忙碌起来,现在不做好准备哪里跟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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