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这点始终未变。
一到夏日就胃口变差,身心俱疲,恹恹得提不起劲,心里像积了团燥火,腾腾烧着,格外灼心。
而奚尧此刻却自主陷进过盛的暑气之中,热汗淋漓,整个人像刚从水中捞出,浑身湿透,被连绵的热气蒸着、烘着,迷失在这场看不到尽头的欢愉。
深入骨髓的烈火烧得漫天遍野,似要将相连在一起的两个人烧作灰烬,每一寸肌肤都盈着热汗,惊人的滚烫。
萧宁煜偃旗息鼓,趴在他的胸口。
奚尧闭着眼睛,有些支撑不住了,整个人悬在崩溃的边缘,小腿蹬动着想要挣扎逃离,奈何无果,只得催促起萧宁煜,“……还要多久?”
得到一句先前已经重复过好些遍的“快了”。
奚尧:“……”
在连绵的灼热中,奚尧的思绪却逐渐飘远。
他甚少会去考虑只关乎己身的事情,更多的心力都放在了其他更重要的事上,仿若在决心去往边西之时,就已然摒弃掉很大一部分的自我。
所以他总是无以回应萧宁煜,也没有像萧宁煜那般浓烈的情愫,没有那么多渴求、欲望、野心。
可萧宁煜是条赶不走的疯犬,非要逼迫他直面那些原本可以糊涂地忽略的事物。
奚尧睁开眼眸,伏在萧宁煜肩上喘息,慢吞吞地挪到耳际,哑声轻唤对方的小字:
阿垣。
简短的两个字裹着黏热气息,携着不自知的春情,吹进萧宁煜的耳朵里。
萧宁煜低骂了一声,身体诚实地缴械。
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体内便有东西翻涌而上,偏头咳出一滩黑红的血,人也跟着昏死过去。
那滩血里混着只丑陋的小虫,垂死挣扎地向前爬了爬,很快便僵直不动。
入目昏暗,凌乱散落的墨色长发很是惹眼,犹如上好的丝织绸缎。
明知应该尽快去叫人进来,但说不清是为何,奚尧暂时没有动作。
他不含太多情绪地盯着那散乱的墨发看了一会儿,莫名伸过手去,摸了一下。
没有萧宁煜的日子会是如何,他其实不难预见,显然会少去很多麻烦,只是同样的,也会少了很多波澜。
如此一想,倒显得这件事并非能够被简单权衡利弊,少有的犹豫不决起来。
柔软的墨色绸缎轻易被他握在掌心,无端想起萧宁煜的小字。
垣,他方才还唤过。
近段时日里,他偶有不明就里的昏沉与迷惘,弄不清缘由,现下才知晓究竟为何。
原来他越不过去的是一道横在心底的残垣。
趁着对方昏睡,手掌不断抚摸着发丝。
身为储君,太子遵循礼制,时刻注意仪容,因而常常束冠,少有这般不规矩地散发。
想到这一层,那绸缎便从他掌心滑走了。
可惜萧宁煜是太子,偏偏是太子。
熹微的天光透过窗子照进来,奚尧起身,草草收拾了一番,不再留恋地离去。
第91章 偷情
冯嬷嬷来的时候已值正午,东宫里却仍然静悄悄的,宫人走动皆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什么。
“殿下如何了?”冯嬷嬷问守在寝殿门口的小瑞子。
小瑞子听见这句话,脸上浮现出劫后余生的庆幸,“早些时候殿下吐了血,如嬷嬷所言,将那脏东西也给吐了出来。按照嬷嬷走前嘱咐的,已经让殿下将汤药喝了下去,想来是无大碍了。”
冯嬷嬷点点头,不忘提醒:“人你记得处理干净了,别节外生枝。”
小瑞子起先没反应过来话里指的是什么人,愣了一下,想清楚后很快接上话:“自然会处理干净,劳嬷嬷费心。”
饶是小瑞子反应再快,面上那一闪而过的迟疑也没能逃过冯嬷嬷的眼睛,当下心里存了些疑。
莫非,昨夜给殿下做引子的人不是什么小太监?那会是什么人?
罢了,这等隐秘之事还是知道得越少越好。
况且她来这一趟并非全为了太子的安危,还有更要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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