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许妈喊了声,许秋送差点被炙烤得连灰都不剩。
另一头的唐菲菲在笑,许秋送觉得小少爷故意寻他开心,耗时许久,勉强稳住嗓音不抖,七上八下地假装排揎:“别拿这种话开玩笑!”
“没跟你开玩笑。”唐菲菲一下憋屈起来,许秋送隔着电话能想象到他的表情。他的目光洒向自己时,仿佛浸泡着星光和海,“真的喜欢你,最喜欢你了。”
小少爷没给老实巴交的人留活路,连音标都成了飞射的箭矢,命中靶心后破开阴天,下起淅淅沥沥蜜柑味的雨,浇透心田的垄沟。
“你呢?”唐菲菲穷追不舍,“秋送哥哥不打算给我回应吗?”
适巧许妈过来喊儿子去把小姨送的柚子开好摆在果盘里,那些让人脸热的话紧急刹车,堵在嗓子眼,造成严重交通堵塞。
许秋送一口气没喘上来,憋得忘记呼吸的方法:“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你去哪里?”电话没挂,唐菲菲听见许妈声音由大至小,“多穿件外套,晚上不比白天,入夜就冷了。”
阳台的人影消失,唐菲菲看了眼室外温度,仍是下了车,等待单元楼大厅的门打开,等待能让他心脏完整的人出现。
小区的路灯被树木枝叶遮挡,半明半暗,勉强照清局部路段。许秋送出现的时候,唐菲菲甚至没看清逆光下他的神情,等他从昏暗中快步走出来,像河上的劲风撞入山谷,无路却满怀。
“当然喜欢你”许秋送依偎着唐菲菲身上的香水味道,任风扯紧嗓音。
唐菲菲不想破坏好气氛,可他穿得单薄,贴身的布料百分百传达了晚风的温度。
更重要的是,有其他观众看得津津有味。
“幸好我是打扮成这样来见你的。”
许秋送不解其意地从唐菲菲怀里探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往自家阳台看,许妈喊来许爸,两位加起来年龄超过一百岁的中年人,用极其掩耳盗铃的方式蹲在盆栽后贼头贼脑地张望。
见状,许秋送弹射开的速度让唐菲菲以为自己身前装了弹簧装置,他跳得又快又远,双手和目光无处安放。
像小学鸡早恋被父母撞见。
事情败露,许妈扯着许爸站起来,喜眉笑脸地问喊:“秋送啊,人家专程过来了,你们要聊天来家里坐着聊,楼下站着不好。”
许秋送只喊了句妈,之后便想不出其他推辞的话。唐菲菲负责看戏,不知道他是哪边阵营的,大概率两边都不站,负责引风吹火。
他靠着车门笑着对许秋送说:“阿姨邀请我上去坐,怎么办秋送哥哥,我这就要去你家见父母了,好紧张啊。”
许秋送抬头看了眼父母,又回头看了眼唐菲菲,咬紧下唇憋不出半句台词。
唐菲菲懂看人眉眼,不想让许秋送为难,简单跟长辈打了个招呼,自觉道:“没关系,我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得等你外公出院,情况稳定之后,对吧?”
说罢,转身打开车门,唐菲菲的表情没有变化。
偶有星星从天空坠落,像他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圣诞节,无光夜幕。
“小非”
“我没有不高兴。”唐菲菲表现得满不在意,情感低落突如其来,让他不想理会外界的事。
没带药,当务之急是赶回海边的家里。唐菲菲对自己的病情有数,他压不了多久,趁现在只是情绪下降,他要做的是远离人群。再过一会儿情绪高涨,海啸来袭,无礼又鲁莽地毁天灭地。
有谁会在灾难来临前不顾着逃命,与人群逆行,张开双臂拥抱海啸,那个不怕死的糊涂蛋非许秋送莫属。
“唐非。”许秋送紧紧抓住来不及撤退的海潮,“我想带你见爸妈,你愿意吗?”
逢秋的潮汐来得更快更猛,但这次似乎有所不同。
秋天总是萧瑟,枝叶向生而死,向死而生,可不论生死,都是义无反顾的选择。
唐菲菲的秋天就是这样,许秋送的计不旋踵让他没办法后悔,他无数次想,天南海北,人千人万,哪里来的幸运被眷顾至此。
留给唐菲菲的回答不多,剩一句“我愿意啊”而已。
那么庄重。
许秋送嘴里念念有词:“家里有剩你之前带过来的药,在我房间的床头柜第一格抽屉,我知道你现在不舒服,到家先吃药。如果情况没好转,可以回房休息,爸妈那边我会解释。”
唐菲菲安静地被许秋送牵着走,进了单元楼,电梯显示的楼层数字变换着向1接近。刚才还猛得堪比西楚霸王千古无二的许秋送,在倒计时中逐渐被抽干勇气,到最后剩个只空壳靠深呼吸硬撑。
“紧张?”唐菲菲歪着脑袋问,“秋送哥哥刚刚那股就差跟我求婚的劲儿呢?”
显然许秋送被求婚两个字给整得钳口结舌,牙齿跟舌头打架,咬了自己好几口。
唐菲菲见他面红耳赤,脸色直追干饮两大瓶二锅头。
小少爷的手被握得太紧,血液供给困难,充血又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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