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钰来到联邦接近一个月,是以联姻对象的身份到达他身边,在这期间,对方表达过仰慕,说过想见面,想了解更多一点,却唯独没有直接说过喜欢。
仰慕不一定是喜欢,还有可能是其他意义上的尊敬和向往,所以一直以来是他在心里认为桑钰喜欢自己,然后一次次推开对方。
对方真的喜欢他吗?
捕捉到了一点怀疑,这条裂缝就会越来越大。仿佛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地蔓延开来,直到将一切撕裂。
卫淮缓慢转动眼珠,眼前的画面稍微变得真切些。他看见桑钰说话时微红的脸,看见卫砚之眼里流淌出的数不尽的温柔。
对了,那时候也是。
卫砚之说他俩之前见到过,但没有具体说,而桑钰呢,见到两张一样的脸,为什么视线总是优先停在他哥那里?
现在也是,旁若无人地望着卫砚之。
卫淮的心间冒出一股酸涩,先是怪罪桑钰这人太狡猾,顶着一张天真的脸不管别人死活地释放好感,主动又抱又蹭第二天先忘记的也是他。
原来那份暧昧不只是他一个人有的,并不是独一无二的,桑钰可以对任何人这样。
然后是怪自己。
他像是得了病一样,亲口说对桑钰不感兴趣,不喜欢男人,转瞬又在这想东想西。
他哥说得对,他在这方面总是迟钝又别扭,他是个无趣的人。
卫淮抿紧唇,开口的时候声音带了点沙哑:“你确定要搬过去吗?”
桑钰正处于兴奋中,没有察觉到卫淮语气里的不对劲,他点点头道:“嗯嗯,我想多去看看。”
卫淮眉头紧锁,说不出是什么感受,他觉得卫砚之最近总是多管闲事,让他烦躁不安。
但当他仔细去寻找不安的来源,却发现对方什么都没有做错,是他变得不像自己。
他缓慢说:“好。”
说是为卫淮饯别,只是一起简单吃了个饭,饭后卫淮得去督促这次要出任务的新队伍,没能说上两句话就走了。
桑钰躺在酒店的床上仍觉得不真实,卫砚之明天会来接他,机器人已经替他把该收的行李装好了。
那股上头劲过去后,他想起白天的事,他似乎表现得有点明显了,会不会太过忽视卫淮了。
他翻了个身爬起来,点亮光脑。
尽管卫淮说了很夸张的话,他还是会选择理解。
——至少那个怀抱很温暖。
第一通电话没打通,桑钰犹豫片刻打了第二次。
这次很快就接了,那边很明显地传来短促的吸气声,安静了好几秒后说:“……你没有打错吗?我是卫淮。”
桑钰有一会没有说话,他又有了那种错觉,觉得卫淮在委屈。
他突然不知道自己打这通电话的目的了,本意是和卫淮说说话,弥补白天说不上话的遗憾。
可是这短短两句话他听出了谨慎和不确定,打消了他想逗弄卫淮的心思。
他“嗯”了一声,轻声说:“我知道,上将,我是桑钰。”
和卫淮待一起这么久,这样单纯聊天的机会可不多。隔着电话他看不到对方脸上的表情,只能听到传来很轻、沙沙的声音,无意识间将人软化,仅仅听说话的声音,他甚至觉得卫淮有些温柔。
气氛比想象中要好,晚上的卫淮会静静听他讲话,偶尔说上几句。
他们聊兰棱星的星星,聊小时候,聊各种离奇的经历。当桑钰说到他小时候误把毛毛虫当蚕带回家养,卫淮突然笑了。
他的笑低沉而有磁性,在桑钰的心头很轻的划了一下。
桑钰愣了愣,停住了说话。听着对方的笑,他的耳朵稍微发热,也跟着笑。
他们聊到半夜才结束。
挂之前桑钰还有点意犹未尽,下次见面可能就是十几天以后了,希望卫淮一切顺利,安全回来。
而另一边的卫淮在电话结束后依旧没有回过神,他点开通话记录,反复确定这不是他的幻觉。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之后,卫淮的视线看向床边的一个小摆件,那是一块不规则的透明矿石,装在一个黑色的底架上,此时正散发着柔和的淡黄色的光,让人舒缓和放松。
卫淮的眼神流露着一丝温柔,嘴角不自觉弯起,无奈又释然地接受了内心的想法。
他想,他或许知道怎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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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卫淮一大早就离开了,桑钰没能赶上为他送行,只匆匆发了一句注意安全,很快得到了对方的回应。
一个“1”。
桑钰嘴上吐槽他这是什么老干部作风,实际上心情还不错,连带着见到卫砚之时嘴角都挂着微笑。
“准备出发吧。”卫砚之顺手接过他手上的行李,放在飞行器里。
桑钰轻声:“谢谢。”
他来这里后很少出行,除了跟白尤出去过一次以外,都待在军区。
所以对新鲜事物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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