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南掀开薄毯,走到阳台前,透过玻璃窗,看到京市下了雪,薄薄的雪覆在枝桠。
他站在窗前很久。
完成任务的时间未定,他不知道上个世界会不会再次重演——治好了病,任务却完成了,最终被强行剥离世界。
外头的雪越落越大,雪白一片。
图南关上窗,最终还是心软下来,低低地吸了一口气。他慢慢推开卧室门,对江序轻声道:“我想去医院。”
江序愣了一瞬,立即抖着手去帮他联系私人医院,情绪起伏过大导致打电话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他做梦都想要图南去医院治病,心底总抱着个微弱的声音——万一呢。
万一能治好呢。
他没日没夜地去翻找各种癌症患者生还的奇迹案例,乞求上苍能将这样的幸运降临在图南身上,为此愿意用剩下的寿命交换。
倘若是以前偏执的他,哪怕被图南恨一辈子,绑也要将图南绑去医院。
但这样的错这辈子犯一次就够了。
私人医院,套间病房。
图南对这样的病房已经很熟悉,对前来做各项检查的护士流程也很熟悉,上个世界他是个小瞎子,闭着眼睛都能从病房里摸索出去。
他在医院待了两天,觉得上辈子是个小瞎子,似乎没什么不好。
因为江序每天都很憔悴,消瘦得比他还快。
他似乎对自己的憔悴无知无觉,为了到处奔走,请国内的医学泰斗,包机请国外的医疗团队,每天不知疲倦地忙碌到深夜。
但一点用都没有,图南的情况每天都在恶化。
两个月后,齐阑开拓的海外市场效果显著,任务进度已经上涨到百分之九十九。
会诊专家开过一次又一次会议,江序不在图南面前发疯,但不代表他在外面能够控制住,崩溃得砸东西甚至丧失理智备好了安眠药,准备到时候跟图南一块走。
可一到图南病房,他又跟个没事人一样,陪图南聊天说话,翻看以前的照片。
他们以前很穷,没什么钱去照相馆照相,为数不多的几张照片还是借别人的相机洗出来的照片。
那年的冬天,图南过了人生中最后一个除夕。
他们没有在京市过除夕,而是回到泉市,在从前小小的出租屋过除夕。
出租屋新装上的暖气,破了的窗户也封了起来,全部都整修过一遍,大体保持原样。
图南穿着柔软的白色毛衣,他的情况很不好,昏昏沉沉时睡时醒。
他是被江序背上楼,像小时候他背江序一样,只不过当年他在雪地里走得跌跌撞撞,江序走得很稳。
楼下小孩在放鞭炮和烟花,时不时噼里啪啦一阵响。
图南昏沉醒来,看到江序正在包饺子。
他似乎来了兴致,朝江序伸手,说自己也要包一个。
江序扶着他坐到椅子上,给他批了一件外套,看着他低头捣鼓着饺子。
图南将饺子塞得鼓鼓的,馅儿都快漏出来,江序笑了一下,说图南包的饺子像小金元宝。
图南让江序教他包饺子。
江序低头,说不教。他捏出个白白胖胖的饺子,声音轻快地说,“哥以后学会了,不吃我包的饺子怎么办?”
“我才不教,我要每年都包饺子给哥吃。”
图南想了想,贿赂他,“你教我,我告诉你硬币在哪个饺子。”
每年春节他们都会包饺子,在饺子里放一枚硬币,传言吃到硬币的人新的一年会有一整年的好运气。
图南每年都能吃到带有硬币的饺子。
他知道包有硬币的饺子左边的角会有个很特别的皱褶。
江序笑眯眯说不学。
图南包了两个歪七八扭的饺子,将饺子放在托盘上。
包好饺子,锅里的热水正好沸腾。
饺子煮好后,图南已经吃不下任何东西,但还是选了两个饺子。
他吃第一个饺子的时候,就吃到了硬币。
图南将硬币放在掌心,朝江序晃了晃,很有些孩子气地露出个笑。
江序笑着看着他,夸他厉害。
图南:“我每年都那么厉害。”
江序点点头,“嗯,每年都那么厉害。”
兴许是第一个就吃到了硬币,图南稍稍有了些精神,还多吃了一个饺子。
吃完饺子,外头的天色暗了,噼里啪啦爆竹声不断,厚厚的雪落满了窗台。
图南:“你小时候刚住到这里,我去上班,你扒着窗台看我,我那时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江序将他抱在怀里,坐在沙发上,轻轻地拍着他的背,替他缓解病痛的不适,低声道:“我知道,我小时候很不听话。”
“后来长大了,也不听话,做了很多错事。”
图南闭着眼睛,像是困极了,声音有些模糊,低低的,柔柔的,“你还记得吗?你上学的第一天,早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