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七具尸体。
图南一步一步地走在淌着血水的青石板上,从霜劫崖一路走到凌霄主殿,剑尖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划痕。
天边轰隆一声,黑压压的云落了雨,将血水冲刷殆尽。
凌霄宗主殿,一道熟悉的身影被一柄玄色魔骨钉在镇山石碑,衣袍破碎,头发花白,垂着手脚,胸膛有着轻微起伏。
图南眼睫动了动。
很快就要出现第一百二十八具尸体——凌霄宗宗主。
主殿的几个魔修长老正在给凌霄宗宗主种魔蛊,魔蛊一旦种下,凌霄宗宗主便会魂飞魄散。
听到动静,几个魔修瞧过来,懒洋洋道:“还有个漏网之鱼,谁去?”
一个刚突破的元婴期,如今在他们眼里简直如稚子,毫无威胁。
凌霄宗宗主是块难缠的老骨头,难啃得很,这几人废了不少力才一齐拿下,此时动作都有些疲懒。
倘若此时眼前的年轻剑修趁机逃走,几个魔修怕是也懒得提起劲来追。
图南抬头,长久地望着被一柄玄色魔骨钉在镇山石碑的凌霄宗宗主。
是该逃了。
图南轻轻告诉自己。
他必须要留着自己这条命,等到后面的仙魔大战时身殒,将身上的剑骨剖出来给楚烬。
楚烬若是没了他的万年剑骨,怕是要慢上很久才能歼灭魔族。
若此时不逃,定会被眼前魔修长老诛杀,被种下魔蛊炼为傀儡。
面对身为傀儡的挚友,楚烬哪怕是即刻死去,也不会剖开挚友的身躯,取出剑骨。
图南脑海中关于离开的这条命令如同以往成千上万条命令一样,被清晰地接受、解析,等待执行。
任何举动,任何决策,都是为了完成任务而诞生,与之无关的人或者事都不必费心。
这个世界的剧情,他早就在心里了如指掌。
图南长久地伫立在原地,瘦削的身躯在天地间,单薄异常。他低头,平静地摸了摸心口。
该逃吗?
是该逃——哪怕被顶在镇山石上的凌霄宗主还剩下最后一口气。
系统编号为一号的图南是该逃,随后按照剧情线走下去,最终顺利地完成任务,脱离这个世界。
可凌图南不该逃。
凌霄宗的凌图南不该逃。
同玄清玄影一同长大的凌图南不该逃。
从小吃着大师兄炼化丹药的凌图南不该逃,这个月还没回家用膳的凌图南也不该逃。
要图南眼睁睁看着这些人死去,他做不到。
想起那一百二十七具尸体和即将为被炼为傀儡的凌霄宗宗主——
图南慢慢抬头,神色平静,眼眸却赤红,骤然提剑疾驰而上。
任务已经达到百分之六十五。
够了。
足够了。
哪怕此时他身殒,不能将剑骨剖出来给楚烬,也足够了。
刹那间,天边猛地撕开几道紫色闪电,几个魔修长老对视一眼,嗅到了一股暴怒的气息。
下一秒,他们就看到背着剑的青年拔剑,赤红着眼朝着他们疾驰而去。
几人魔修脸色一沉,冷哼一声,抬手,招来此次随行的九头蛇妖。
地面响起轰隆巨响,庞大的妖兽腹鳞泛着暗紫金纹,带着股可怕的威压腾升,贪婪地朝着面前的天生剑骨飞驰而去。
图南朝着疾驰而来的黑影发狠劈去,却不曾想雷鸣剑与坚若铠甲的鳞片擦出火花,寻常攻击竟撼动不了黑影半分。
骤然间,身后传来尖锐呼啸声,图南顷刻提剑格挡,将一双毒牙硬生生挡住。
几双冒着莹莹绿光的可怖蛇头在半空中狂舞。
九头蛇妖,生性残虐,嗜好血腥,最爱啃硬骨头。
图南猛然后仰腾空,脚尖骤然横溅出一片水痕。
雷鸣剑腾空凌厉一劈,冷而锐的剑光凝成窄窄的一道光,裹挟着雷电之势又狠又快地劈开雨幕,生生斩断九头蛇妖的一头,喷溅无数血雾。
九头蛇妖蛇躯覆有坚若玄铁的鳞片,蛇颈与蛇首处只有窄窄一线没有覆盖鳞片,竟在来人的剑下被分毫不差地一剑骤然斩首!
凌空两方对峙,九头蛇妖吃痛,长啸一声后竟丝毫不顾及被斩断的一颅,漆黑蛇尾发狠地凌空甩向面前的人。
图南腾空后撤,雷鸣剑在地面溅起一道火花,滑行十几米才堪堪踉跄停住。
九头蛇妖长嘶一声,蛇尾重重横扫向少年剑修,硬生生将图南重重甩至远处的树干上。
粗树发出轰然巨响,图南以剑插地,单膝跪地,胸腔震动几下,闷声咳出几口血,浑身湿漉,颇有几分狼狈。
大雨越发滂沱,雷声轰鸣,撕开夜幕。
九头蛇妖痛失一头,环视一周,竟想把四周的凌霄宗弟子尸体吃掉在腹中炼化。
天边紫色雷电撕裂夜幕,图南单手持剑极速狂掠,雷鸣剑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