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生我的人杀了我。
姜遥想,那我呢?不该恨吗。
陈香的脸上是可怜的茫然,她不知道向来懂事听话的孩子,为什么会如此强硬冷漠,对她说出拒绝的话,她的唇瓣颤抖着,脸上的茫然空白逐渐被狰狞与疯狂替代。
“你怎么能这么说?”她声音急促,眼里很快盈满了泪水:“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是你妈妈,我是你妈妈!我都是为了你好……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脸侧火辣辣的痛感侵蚀而来,姜遥突然叫了一声:“妈妈。”
陈香看着她,被泪浸过的眼睛悄然流露出希望。
“我攒了很多钱,买好了去其他城市的火车票,已经在那租好了房子,我们现在就走吧。”
姜遥看着她,描绘着上辈子自己梦里的未来,语调中不知不觉带上了点生动的期待:
“只有我们两个走,那里没有会打我们的人,你也不用再做那些牺牲,我会挣很多钱,我可以养你,我们会很幸……”
啪——
姜遥侧着脸,冷白侧脸上的掌印逐渐清晰,红肿。
“你怎么能这样?”陈香的手颤抖着,不可置信地质问:“你怎么能这么自私?他是你爸爸啊!他把你养到这么大!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她用陌生的眼神看着姜遥,歇斯底里地吼着,震惊,懊恼,愤怒。
“我怎么生出你这样一个白眼狼!没心没肺的东西!”
她攥紧了姜遥的衣领,近乎癫狂地捶打着:“你还想走?你想走去哪?我告诉你!只要我在一天,你就别想跑!你别想跑——”
姜遥任由她攥紧的拳落在肩上,胸膛,手臂……她什么也没做,只是轻轻舔了一下嘴角。
血腥味儿在唇齿间弥漫。
她想,她该醒了。
宋甜那一脚踩碎了她那么久的努力和希冀,却没踩碎她要逃离一切的念想。
她跌跌撞撞咬牙忍着,揣着那个美梦念啊想啊,盼了那么久,总觉得再努力努力爬起来,缝缝补补,又能美梦成真。
现在她醒了。
醒了。
逼仄的空间放下一张单人床和衣柜,已经连落脚都有些困难,寒风从窗户缝里渗过来,连木头都带着股腐朽的味道。
姜遥躺在那张窄小的单人床上,床单寒凉,她偏头望着窗外模糊的黑色树影,觉得自己好像也要被那拖进那凝固的影子里。
一个光团突然出现在漆黑的房间里,它飘到姜遥面前,小声道歉:【对不起,我太没用了,连宿主的伤都不能治好……】
姜遥说:“本就跟你无关,用不着道歉。”
系统默默想,怎么能说毫无干系呢。
它觉得姜遥重来一世是为她好,它觉得不让姜遥报仇是为她好……可真正陪着她经历这短短一天,系统忽然又迟疑了。
姜遥被迫重新经历噩梦般的人生,曾经憎恨的人就在眼前却无法报复。
理智让她推开曾经亲密无间的爱人,两世的恩情仇怨,又要叫她心神俱疲,伤筋动骨,摧心剖肝。
她耗尽所有心神与生气,走过一世已经足够痛苦,哪怕获得重来的机会,哪怕能走出一条新的生路,她也没有精力再次起身了。
它听了傅湘的请求,耗费能量改变救赎目标,拖着姜遥重新经历这一切……真的是对的吗?
姜遥沉默片刻,忽然道:“你最开始要绑定的,其实是傅湘对吗?”
她的语气太过笃定,系统一惊,不知道她是怎么猜出来的,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姜遥的目光落在破旧的窗户上,停了半晌:“那为什么,最后绑定的是我呢?”
系统刚要说话,忽然又被姜遥打断。
“算了。”
“算了,”姜遥闭上眼,疲惫道:“不用说了,我知道。”
她知道的。
她怎么能不知道。
今天新闻上登了件不大不小的事,但因为事件发生的地方离他们太近,在班里引起了不少讨论。
“就是那个离咱学校也不远的酒吧,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个包厢忽然着火了,倒是没死人,就是消防员抬出来几个被火烧的,被酒瓶砸了脑袋的,乱跑被踩了好几脚的……”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后面警察一调查,发现这几个男的竟然还都是不大不小的官,去里面不光喝酒,还嫖呢!”
“……都被撸下去了,就看判多久了,听说那酒吧不少灰色产业,现在也被查封了,诶,早知道这么有意思,它没被查封的时候,咱们也该去里面玩玩……”
系统翻了翻报道,报道里的几个中年男人,赫然就有傅许国想为女儿奔走时,把他拉下马的政敌。
如果不是他们当初在背后阻挠,并拿傅湘的事作为攻讦傅许国的筏子,或许傅许国不会被革职,傅湘的处境就有转圜的余地。
但这辈子一切都还没发生,姜遥就冒着危险去招惹报复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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