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咲郑重地点点头,他低头扒起饭来。比起吃饱,别的事情都算不上重要。
可哪怕藤咲想要避开直哉,对方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上门来。樱桃馆的庭院里有些荒芜,正因它有名的野樱桃木们却被不速之客全部砍去了。光秃秃的树木毫无生气,看着相当可怜。
砍去樱桃木的正是直哉。
藤咲与那家伙面对面站着,直哉离了数十米远的距离,生怕上次的灾难再度发生。
刚一见面,对方就极尽嘲讽。说来说去也就那些贫乏的词语,丑八怪、丑八怪、丑八怪,甚至都没有墙壁里的虫蚁恶毒。
藤咲习惯性地侧着头,冷冷地盯着对方那张嚣张的脸。他藏身于屋檐下,四月的阳光虽不强烈,但也让他感到吃力。
藤咲遗传了烟子的白化病,但倒霉的是,他的视力也开始逐渐变化。畏光、视力减弱,更别提他还有从娘胎里带来的神经性疾病——肌肉萎缩症。
自藤咲有记忆起,爸爸妈妈每天都会帮他按摩右小腿,也许某一天他也能像芦毛马灰姑娘那样奔跑。
等直哉自顾自地骂了几句,藤咲抄起新订做的拐杖便转身离开。拐杖在地面上发出一下又一下的重击声,藤咲的脚也一瘸一拐。
他身后又传来直哉的骂声:“你这个死瘸子!”
直哉这儿闹完之后又跑到父亲那闹去,光是说说,他就能指出藤咲身上的一百个错误来。但这一百个或是真又或是编造的错误在直毘人的一声令下立马成了无用之物。
直哉依然在自己的院子或是别人的院子里溜达,每天都是无所事事的模样,他这个年纪最是空闲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承担,什么都不用在乎,顶多被母亲催促着去多学点东西。
墩子夫人在钢琴上有着不错的造诣,她的院落里有专门的琴房,直哉经常会被母亲逼着去学琴。
kawayi手工琴前,直哉不情不愿地看着琴谱——新乐章《云想之夜》。这是一首悠扬舒缓的隐约,表达的是羽衣女仙畅想未来的愿景。
若是平时,直哉绝对是弹奏两遍之后去做别的事情,可今天,他的脸完全耷拉了下去,完完全全就是一张苦瓜脸。琴凳的另一端,他所瞧不起的家伙正安稳地坐在上面。是父亲让他也来多学学。
“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但衣服也得找对主人啊。”直哉的嘴角挑起一抹讥笑,眼神散散地落在藤咲身上。
直毘人先生吩咐别人给他们母子订做了许多衣服,藤咲今天穿的这身蓝色流水纹的灰底和服正是新衣服。布料柔软稳重,而且无比合身。
藤咲转过头,平淡地说:“那你的衣服很可怜了。”
直哉扑了上来,他总是一点就炸,这大概是平时大家都对他毕恭毕敬的原因吧。两个人在琴房的地毯上滚作一团,琴谱从琴盖上摔了下来,《云想之夜》的纸张四处乱飞。
没一会儿,这一幕就落入了琴房的管理人——里美夫人的眼中。一向爱惜这一切的里美夫人想也未想就将二人赶出了琴房,并谈道:“请解决好了再呼唤我!”
她的本职就是教授钢琴。
撕扯扭打了一番之后,两人也不知道怎么就滚到了一旁的池塘中。被水淹没的口鼻顿时无法呼吸了,这时直哉才松开手往上爬去。岂料,藤咲正拽着他的后领,用力地往水池里拉。
就这么一来一去,哪怕爬上了岸,直哉也呛个不停。他眼睛发红,眼白里冒出了许多红色血丝。
“你……你……!”直哉气急败坏地扭过头去,心想,罪魁祸首此时一定正在幸灾乐祸!可是藤咲的样子也好不了多少,他正抓着水池旁的岩石喘息,右腿怪异地拉在后面,完全能够看出这条腿有些不正常。他的身体哆嗦了一阵,一个抽搐后,藤咲“哇”地一声吐了出来。红黄色的秽物铺了一地,这场景反倒让直哉感到茫然了。
后知后觉地他有些恼火——他还什么都没干呢!一定是这恶心的家伙想要栽赃陷害自己。
想至此,直哉立马跑去跟母亲汇报这件事情。墩子夫人近来只觉烦恼,对于这种孩子间的小事更是无动于衷。她蹲下身来,双手按住独子的肩膀。
“直哉,你年纪也不小了,你得自己处理好这种事情,明白吗?”
直哉尚且还想跟母亲撒会娇,墩子夫人这么一说,他便什么心思都没有了。他的眼珠瞥向一旁,不悦地回应道:“我知道了。”
要自己解决。直哉心中默念了几句,随即带着女仆梨江与男仆黑川上门讨债去了。被他砍得稀巴烂的樱桃木们无声地谴责着这个杀树凶手,直哉则让黑川去喊人前来。
障子门从里面被拉开,露出一张艳丽逼人的脸来。
这是直哉第一次正式见到传说中的“有园烟子”,之前他一直没能找到机会,只是从别人口中听说对方如何如何。
他下意识红了脸,只因为对方的美丽太过秾丽,给人一种无法忽视的绚烂的美感。
墩子夫人也是个美人,但她为了操持家里的事情总是板着一张脸,动不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