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缩了缩脖子,眼眶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兔子。
李常安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六哥,你知不知道,我最担心的就是你?
六皇子愣住了。
你胆小,我知道。
李常安说,从小你就胆小,缩在角落里,什么都不敢争,什么都不敢抢。
可你知不知道,你越缩,别人就越想推你?
你越躲,别人就越觉得你有机可乘?
他指向六皇子身边那几个武将:你看看他们。他们是谁?是你母妃娘家的旧部,是跟着你外公出生入死的老将。他们推你出来,是为了害你吗?
那几个武将低下了头。
李常安继续说:他们是为了你好!他们怕你吃亏!他们怕你被人欺负!
可你呢?你缩在角落里,满脸不知所措。他们劝你,你不敢听。他们推你,你不敢动。他们说什么,你都只会嗯嗯啊啊地应付。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他们有多寒心?
六皇子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他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却不敢哭出声。
那几个武将看着,眼眶也红了。
李常安最后看向太子。
李常宸站在那里,满脸泪痕,却一句话都没说。
李常安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太子,你是储君,父皇把朝政交给你,不是让你在这儿跟人吵架的。
他们闹,你镇着。他们吵,你压着。他们要逼宫
他顿了顿:你不会动手吗?
李常宸愣住了:我小八
李常安冷笑:大哥刚才说什么?让你退一步。他那是商量吗?他那是逼宫!
四哥在背后干什么?他在等着渔翁得利!
六哥虽然没争,可他身边的人在推他,他就该站出来说一句我不争,都给我消停他说了吗?
李常宸沉默了,李常安看着他。
他指向大皇子,指向四皇子,指向他们身后那些朝臣。
还有,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压不住他们?
因为你只会动嘴!你倒是动手啊!
禁军在你手里,东宫六率在你手里,满朝正统在你手里你怕什么?!
你要么就别动,以德服人。可你以德服人了吗?没有!他们根本不服你!
你要么就动手,以绝后患。斩草除根,让他们这辈子都不敢再动歪心思!
可你呢?人也没压住,还留下话柄太子不仁、太子无能!
他看着太子,一字一句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才是最蠢的?
李常宸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可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知道,李常安说的是对的,这半个月,他的确没有心思管这些兄弟们。
李常安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收回视线。
他站在那儿,月光照在他身上。
明明才十五岁,明明满身风尘,明明脸色苍白得像纸
可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每个人的心里。
你们争,争了半个月,争出什么了?
朝政乱了,军心散了,百姓慌了。
北厥刚打了胜仗不,是我打的胜仗,跟你们没关系他们正等着看我们内斗。南诏蠢蠢欲动,其他国家也不消停。
你们倒好,窝里斗得欢。
他看着那几位皇子,一字一句道:一群废物!
大皇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李常安!你
我什么?李常安看着他,我说错了吗?
父皇把江山交到你们手里,你们接得住吗?接不住,就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大皇子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他身后那些朝臣,已经没人站在他身边了,全都退了,退得远远的,四皇子那边也是。
几个朝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默默走到了八皇子身后。
六皇子身边的武将们,虽然没有动,但看着李常安的眼神,已经变了,变得狂热。
李常安不再看他们,他转向那些朝臣。
吏部尚书、户部尚书、礼部尚书、兵部尚书、刑部尚书、工部尚书全都在。
他开口:吏部。
吏部尚书一愣,连忙上前:臣在。
这半个月,官员考核停了吗?该升的升了吗?该贬的贬了吗?
吏部尚书额头冒汗:这因为朝局动荡,所以
所以什么?所以你就等着?李常安看着他。
官员考核停了,吏治就乱了。吏治乱了,天下就乱了。你不知道?
吏部尚书低下头:臣知罪。
现在去办,该升的升,该贬的贬,三天之内,把结果报上来。
是!
户部。
户部尚书连忙上前。
北疆的军饷,发了没有?
发、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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