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语气礼貌。
沈心澜接过,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丁一的,一触即分,她垂下眼帘,将开衫搭在臂弯,“不客气。”
丁一站起身,理了理身上微皱的t恤,目光在沈心澜脸上短暂停留,扯了扯嘴角,“下次见,沈老师。”
她转身,走向门口。
“等一等……”
丁一的手停在门把上,侧过脸,似乎在等待下文。
沈心澜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枚被丁一遗忘在桌上的黑色口罩,递过去,“……dawn,你的口罩。”
“是啊,差点忘了。”
丁一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她熟练地戴上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留下一双深邃的眼,深深地看了沈心澜一眼,“谢谢提醒。”
门被轻轻带上。
沈心澜站在原地。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假装,也不明白丁一为什么要扮演着“dawn”这个角色?
她们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这层脆弱的伪装,仿佛谁先捅破,谁就输了。
然而,无论这伪装因何而起,沈心澜内心深处那份沉重的愧疚感从未消散。
当年那个被她亲手推开、留在黑夜里的少女……无论初衷如何冠冕堂皇,伤害已然造成。
她欠丁一一个解释,欠她一段本可以不必如此痛苦的青春。
这种认知,像一根刺,扎在心口,平时不碰尚可忽略,一旦触及,便泛起绵密而持久的痛楚。
有了第二次“咨询”的经历,那种面对丁一时近乎窒息的紧张感,似乎奇异地减轻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更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是担忧,又像是……一种隐秘的期待。
又是一个周三的上午。
丁一今天来得格外早,沈心澜屋里有人,丁一坐在门外靠窗的沙发上等待,宽大的墨镜和黑色口罩将她遮挡得严严实实,让人看不清表情。
她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里面是她特意去买的、一家很难预约的甜品店的招牌蛋糕。
访客给咨询师带一点小甜品,应该……不算过分吧?
她安静地等待着,目光放空地望着窗外楼宇间狭窄的天空。
前台,小梓和另一个行政女孩的闲聊声,断断续续地飘进她的耳朵里。
“……钟医生每周一束的花,还真是能坚持呢。”
“从今年年初到现在,都没断过吧?真是有心。”
“听说为了心澜姐回上海工作……我要是心澜姐,我都要感动死了……”
“……结婚……”
“……拍婚纱照……”
后面的对话,变得模糊不清,丁一的耳道里嗡嗡作响。
丁一只捕捉到那些破碎的词语,像锋利的碎片,在她脑海里疯狂旋转、切割。
她的呼吸停滞,血液仿佛在冻结。意识像是被强行从身体里抽离,漂浮在半空,冷眼旁观着那个坐在沙发上的、僵硬的自己。
周围的一切声音、景象都迅速褪色、虚化,世界只剩下心脏被撕裂的、无声的轰鸣。
是那个人吗?那个她在沈心澜家楼下见过的男医生?
原来,沈心澜假装不认识自己,是因为他?原来……沈心澜已经跟别人走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那她这五年算什么?她拼了命地努力,朝着沈心澜期望的方向奔跑,变得更好,更强大,幻想着有一天能足够耀眼地站在对方面前,问一句“现在,我可以了吗?”
原来,这一切,在对方早已铺陈开的新生活面前,不过是一场可笑的自作多情?
尖锐的疼痛从心脏蔓延开,她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只觉得冷,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绝望的寒冷。
握着纸袋的手指收紧,那精致的包装在她手中扭曲变形。
沈心澜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带着眼睛的男人走了出来,热络的跟小梓打着招呼。
“钟医生再见。”
不是当年那个人。
“dawn?dawn小姐?”小梓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叫了两遍,丁一才回过神。
她抬起头,透过墨镜,看到小梓略带疑惑的脸。
“您可以进去了。”小梓微笑着示意。
丁一僵硬地站起身,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去的。
门在身后关上。
沈心澜正站在办公桌旁,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的职业性微笑:“来了,请坐。”
阳光正好,斜斜地打在办公桌的一角,那里,摆放着一束新鲜娇艳的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那抹鲜亮的颜色,此刻在丁一眼中,无异于最残酷的刑具。
沈心澜没有察觉到丁一的异常,她走向饮水机,语气自然地问道:“喝点什么?”
丁一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死死地锁在那束玫瑰上,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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