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的汽笛。
远处中环的摩天轮缓缓转着,随着霓虹闪烁,让人容易产生一些浪漫的联想。
但黎灯只欣赏几分钟,就把窗帘拉上了。
实在太累了,还是明天再看吧。
他转身,解开高领衫的纽扣,朝浴室走去。
随着淋浴的水声重刷,热气氤氲中,他逐渐放松下来。
次晨七点半,席家的白色劳斯莱斯幻影准时抵达酒店门口。
车头系着香槟色缎带花球和喜庆的红色气球,在晨光中随风摇晃。
司机穿着笔挺制服,用带着港味的普通话问候:“厉先生,黎先生,早晨。”
黎灯这句听懂了,应该是早安的意思,他露出微笑,也现场学习现回了一个:“早晨。”
车驶出酒店时,晨练的市民在公园里打太极,茶餐厅门口排着买早餐的队伍,穿着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走过,粤语交谈声清脆利落。
厉彰接起一通越洋电话,说的是法语,语速很快,直到车驶上浅水湾道还没说完,司机已经在私人庄园开了一段,到指定的地方,靠停了。
厉彰看了一眼黎灯,捂住话筒轻声对他说:“我说完这件事还有一会,你先过去。”
昨日下雨今天阴天,他担心黎灯着凉。
黎灯眨了眨眼:“啊,我今天一个人进去吗?”
虽然是被邀请来了,可是里面的人他感觉也不太认识,想和好友一起走。
厉彰意识到他的犹豫,读懂这份犹豫中的依赖,眉毛高兴的一挑。
那双总是带着一丝阴郁的眼睛此刻专注而迷人,认真的对他承诺:“我很快说完就跟上你,最多十分钟,不,八分钟。”
黎灯这下放心了,八分钟也不长,他点头下车:“信你,打完电话赶紧来啊。”
推门下车时,他听见坐在车上的厉彰切换回法语,声音低沉:“non, ce n&039;est pas négociable”
浅水湾的私人庄园早已布置妥当,铺了红毯。
场地布置有点中西合璧的意思,门口立着的中式红木牌楼,上面刻着烫金双喜字,但园内却是西式的礼堂,彩绘穹顶在现代灯光下流光溢彩。
媒体区的记者们早已架好机器,长焦镜头对准红毯,闪光灯此起彼伏。
黎灯踩着红毯进来时,看到这个架势有点紧张,往前走时正好听见两位摄影记者交谈:
“今日席家小姐出嫁,排场真系大。”
“听讲新郎系新加坡侨领个仔,聘礼过千万。”
“咦,果位系边个?生得好标致。”
目光齐刷刷投来,看向黎灯。
黎灯下意识微笑,但一句都没听懂,担心自己走路左脚打右脚。
早知道带个翻译进门了,为什么这种眼神看我,我刚才没有做什么失礼的事吧?
尽管分不清是豪门名流还是什么娱乐新星,记者已经下意识按快门了。
黎灯今天穿了厉彰准备的浅灰色双排扣礼服,专业老师傅手工缝制,腰线收得恰到好处,领口的裁剪很自然,衬得他脖颈修长,外露的如玉似的小片皮肤引人瞩目。
“黎灯!”远远的,有人招呼一声。
黎灯下意识看过去,席落蓝穿过人群快步走来。
他今日一身浅咖色西装,熨烫的很服帖,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露出饱满的额头。领带上还带着一个不知名的鸟类造型的领带扣,镶嵌着蓝色的宝石,黎灯注意到刚才走进来时,似乎在好几个人身上看到同款。
这大概是他们家的什么徽记吧。
席落蓝脸上带着笑:“仲以为你塞车——”还没说完,看着黎灯茫然的眼神,他下意识改口,切换回标准的普通话,“还以为你堵车了。”
这个切换都不带打磕绊,席落蓝的母亲是港城豪门大小姐,父亲是内地企业家,他自幼在两地生活,粤语和普通话都说得像母语。
黎灯是听不懂粤语的,简单的还能猜出来,太长的就不行,听到他说普通话,下意识松了口气:“没有堵车,我来的不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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