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物祥瑞都做不到的事,他一介未成形的小妖,不过偶得机缘,竟敢说与玄君做伴。
玄君没有带他回玄天的打算,但也未直言拒绝。少年灵智初开,不通修炼,也不懂仙道,所言皆是所想,想法难免天真。
玄君换了个话题:“你可有名字?”
“什么是名字?”
“名字便是旁人如何唤你。”
少年思忖片刻,拍手道:“你就叫我——寒荒国绝无仅有的灵植!不对,后面还要再加上,以后会长成参天大树。”
少年没有真正见过参天大树,但他的族类生活在南疆林海,那里遍地参天的乔木。残留的记忆告诉他,树是最高大威猛的生灵。
少年不解地问:“你笑了?你笑什么?”
玄君平静地说:“这不算名字。”
“那我该取怎样的名字?”
“你既是寒荒之国仅有的草木,又有宏图伟志,”玄君凝视少年双眸,浅色的眼瞳里写满期待,“不如叫——桢”
少年眉眼弯弯,重复道:“桢,是我的名字。”
天穹霎时铺满霞光,冰晶流转着金色光泽。少年从未见过如此绚丽的天空,不由沉醉于此,等他回过神时,只见玄君离去的背影。
少年连忙嚷道:“等我长成大树,给你遮风挡雪!”
玄君闻言驻足,抬眼看着漫天霞光。
这段记忆到此终结,广袤无垠的雪原急速缩小,最终只成了游魂掌心的一片冰晶。
游魂看着落在手心的雪花,怅然若失:“那少年是我……我叫桢?”
游魂又看向玄君,问:“那你是我的恩人?”
玄君没有回答他,只垂下眼眸。这种黯然的眼神,令游魂有些畏惧,他害怕玄君的眼里再落下水珠,将他灼伤,不由离远了些。
玄君看着他后退,眼神愈发黯淡。
“你怎么不说话了?后来呢?”游魂问。
后来,天地崩塌,寒荒之国出现裂隙。
“我后来……”游魂顿了顿,继续问,“桢后来怎么了?”
寒荒之国的剧变传到玄天,玄君想起了那个受他点化开蒙的小妖,询问国主。
国主支吾地说,因地沉下陷,地脉中的浊气滋生魔物,不少道行精深的异兽都因此覆灭。
玄君荡平了魔物,但不见那小妖。
那一心想成为大树的少年,本体只是菟丘,菟丘无根无叶,柔韧的细丝攀附其它植物而生。他能在极寒之地存活已是不易,无力抵抗魔物侵扰。
或许正如国主所言,他已经死了。
“桢死了,所以我成了鬼?”游魂看着自己半透明的双手,问。
“不,你比我想的更为坚强,只是我再次见到你时,是在魔域。”
玄君挥手,白雾散去,眼前出现的是黄土砂石累成的重重山丘。
赤色的土,暗红的天,比起人迹罕至的极寒之地,这里是更残酷的斗兽场。
天地崩塌巨变,地缝罅隙扩大,地脉滋生浊气,造就无数嗜杀残暴的魔物。
魔物汇聚之地世称魔域。玄君来此是受天帝所托,寻找七杀星君。
七杀星君司武主战,追杀魔物时断了踪迹。玄君见到七杀星君时,他已中了心魔,双目通红,长枪上血迹斑斑。
魔物皆由浊气所生,清气所化的玄君是邪祟的克星。七杀星君清醒后,央求道:“但求殿主一事,助我除去魔物。”
七杀星君说,这等魔物盘踞一方,极为古怪,寻常手段难以制服。魔物出没在一座土丘附近,那地血腥味极其浓郁,黄土也染成赤红。
可是,玄君却在那里见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少年黑发棕目,面容白皙,他坐在土丘上,细长的指尖缠绕着浅黄色的丝线,不耐烦地盯着七杀星君:“喂!你怎么又来了?”
七杀星君一震长枪:“就是祂!”
“我都说了!我有名字,我叫——”少年看清玄君的模样,声音戛然而止,从土丘上一跃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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