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仪护卫等行业, 扶携鼓励女子充分参与百业,独立获得经济收入。
只有女子地位提高了,殿下的名望势力自然也就有了。届时,再从这些优秀的从业者中,选拔出有驭下才能者,成为你的左右手, 组建出一支女官队伍。
区别于仅仅服役内廷的女官, 而是能够为大明宣化文教、持筹理财、支度资粮、综核名实、牧守百姓, 甚至解纷戡乱, 匡扶社稷。”
朱尧婴听了倒吸一口凉气,攥紧裙摆, 旁顾左右, 压低了声音道:“这不是要我称女帝造反吗?”
黛玉淡然一笑:“又没让殿下举旗叛逆, 改朝换代。只是让女人管女人的事,让上位的男子, 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坤德。女子智慧勇毅,一样可以从事百工之业,自立自治。
女子宽容忍让、谦卑柔顺、慈良贞静,并不意味着一辈子,就只能困守内宅,毫无作为。殿下不想出阁, 害怕成亲后被束缚,天下颇具才慧的女子,有此想法的,亦不在少数。将她们团结起来,就会成为公主的潜在势力。”
“可是,这样的事,由母仪天下的皇后来担当,岂不是更名正言顺?”朱尧婴既跃跃欲试,又顾虑重重,“万一被御史弹劾,又该怎么办?”
“皇后不能出宫,不及殿下自由,且她不曾诞育皇子,大抵是无心做这些外务的。最适合做此时的,便是仁圣太后与殿下您了。
殿下若按我的想法来做事,被御史弹劾在所难免,但是只要拿实绩说话,他们也奈何不得。“黛玉捧茶轻啜了一口,气定神闲地道,“殿下是知道的,我家相公早年为了起衰振隳,大刀阔斧地裁革冗员,得罪了不少人。
可是当国家有危难,群臣一筹莫展时,众臣又会想到他。正是因他整饬吏治、朝令夕行、抑制兼并、增收赋税的手段是有效的。
殿下若是畏惧人言,那就当我前面那一通话白说了。您开府过两年舒坦日子后,就安心嫁人罢了。”
朱尧婴下意识猛地摇头,她皱了皱眉,“开办了实务学堂、妇孺医院这些,还不算实绩么?”
“实绩,是一种结果呈现。就好比历朝历代,都有官员创建试院、扩建书院等措施振兴文教,但最终文教是否兴盛,要看有多少人考中了举人进士,有多少人成为了才子诗人。
但凡从事百业的女子中,通过所属行业的技艺改进和革新,有能为大明解决难题的,都是了不起的实绩。比如宋末的黄道婆革新了棉纺织机,促使松江成了产棉之乡,增加了当地的赋税,让百万织工的日子过好了。
而今姑苏的辛德福夫妇,改制成功了单人提花机,提高了提花布的产量,让普通百姓也能穿上提花衣裳。虽说各行各业,表现形式不尽相同,殿下记得一句话就行。所谓实绩,就是尽可能多地达成‘活民、利民、便民’的目的。”
朱尧婴若有所思,带着满腹疑窦,又问了黛玉许多问题。尽管很多问题幼稚且不切实际,带着上位者“何不食肉糜”的单纯空泛,黛玉也是悉心教导,言无不尽,知无不言。
两人谈论了仅两个时辰,茶点都吃了十数回,若非候在门外的宫人不断催促,宫门要下钥了,朱尧婴还舍不得走。她今日收获颇多,带着满脑子来不及消化的新知,兴奋地回到了宫中。
一抹残霞浮在暮色的天空,张居正下朝回来,将官帽玉带摘下,交给了管家宋敬和,吩咐让人摆饭。
他绕过垂花门影壁,见内室窗棂透着暖黄的光晕,推门时烛火微微轻晃,妻子黛玉手执湘管伏案书写,玉腕悬空笔走珠玑,灯下的侧影柔美沉静。
“已经写到冼夫人了啊。”他脱下朝服平展在衣桁上,见妻子拿娃抱锦鲤玉雕当镇纸用了,下面压着《巾帼传奇谱》的稿笺。
目光从字里行间又跃上妻子的玉容上,守制一年不曾一近芳泽,顿觉妻子较往昔更添风致,青丝绾作慵闲的堕马髻,丝缕墨香混着馨宁的清芬,让他心头泛起涟漪,忍不住喉头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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