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掉那些仿冒的玉燕堂,还是有人上当受骗,或故意为得到赔偿,不断寻衅滋扰总号。”
黛玉气忿不已,一掌拍在桌上,“好个蛇食鲸吞的阉贼!毒流华亭,竟敢将手伸到玉燕堂来了,他们夺商贾货殖,毁纺织根本,如此苛虐百姓,简直无法无天!”
张居正心知张鲸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将来矿监税使为虎作伥的预演罢了。
后来散布十三省的的矿监税使,爪牙数以千计,结党成网,跨省勾连,贪腐已成常态,清白反成异类,纵有刚正之士欲揭其弊,竟遭打击戕害。
诛杀李道,复生王虎。贬一高淮,又出孙隆。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导致十年间,因矿税激起的民变四十七起。
天下商路断绝十铺九空,田赋滥征盐课亏空。经济命脉一断,朝廷哪还有钱赈灾平叛,内帑早被阉党鲸噬一空。
此次必须彻底打下张鲸,并为地方清除蛀虫打下样本,以后再有矿监税使、织造太监为祸一方,大家都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张居正拈须道:“最重要一点,就是千万不能让万历帝,通过中旨收税尝到甜头,否则以后越发无制。定要让他吃不到羊肉还惹一身腥,才不敢再动歪念。”
黛玉略一思忖,道:“仿冒玉燕堂的事,由我出面来牵制张鲸,转移他的注意力。这一个月你们就收集张鲸的罪证,务必稳妥。”
“好,”张居正握了握黛玉的手,叮嘱道:“夫人小心,让李成梁送的那些家丁跟着。”
静修原本想随母亲同去,但黛玉让他看护好叶昭宁,就在徐家待着,哪儿也不要去。
接到了潇湘夫人的帖子,说是商议玉燕堂的事,张鲸心头一喜,在华亭官署拨冗一见。
张鲸斜倚在檀木椅上,把玩着玉扳指,眯眼嗤笑:“听说近日市井,有刁民卖假货,损了贵号的名声?咱家想听听潇湘夫人如何处置啊?”
黛玉指尖轻叩茶几,垂眸敛目,语气淡然:“大珰所闻不错,我经营的产业众多,百密总有一疏。许是当年授权不严,导致华亭有几处分号,擅用了劣材伪品。
而今我想在那几家分号前设棚兑银,凡持劣品者,皆可倍偿真品,另赠书契为凭。可巧的是,那几家分号的掌柜,竟都说东家是大珰你呢。中官意欲何为?还请明示。”
她稍稍抬头,“比起挣那三瓜两枣的钱,我玉燕堂信誉第一,便是伪店,沾了我的名号,我总号也愿担责。还请大珰,准许我挽回商誉。”
“哦?”张鲸身子骤然前倾,眼中闪过精光,“潇湘夫人竟愿意认那些个野店作分号?这赔本的银子……”他拖长了语调,话未说透。
黛玉神态坦然:“我们女人做生意,求的是长长久久。而大珰要务在身,非赖此营生,以市卖为戏,我知道你不过偶一为之,寄兴罢了。
低下人已查清那几家店存货渠道,若大珰允准,我可出三成利疏通‘关隘’?毕竟大珰南下首任,得先办好皇帝的差,其次才能挣到这一锤子买卖的钱,不是么?”
张鲸抚掌大笑,未觉潇湘夫人话中深意,“潇湘夫人不愧是水晶心肝玻璃人,便依夫人所言。往后咱家铺面,还须夫人多照应呐。”
仅用了一天,黛玉便命雇工,将伪店卖出的假货,全部收缴回来,给予了丰厚的赔付,得到了数十位顾客的证词与和息状。
所谓“和息状”就是玉燕堂因分店掌柜,擅售伪劣产胭脂,经查属实,玉燕堂华亭总号,愿赔付银两及双倍真品,顾客甘愿和息,保障日后不得再行滋讼。特立和息状为照。
解决了舆论风波后,张鲸又派人来总号催问分红,黛玉推阻了几次,直到张鲸亲自来了,才命人煮茶相待。
张鲸有些焦躁,摩挲着玉扳指,一坐下就急不可耐地道:“既然潇湘夫人已平息了事端,那分红的事……还有织布场那边,也得抓紧返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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