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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1 / 2)

此刻两位被迫穿着写有“风纪罪人”的囚衣,游街示众,遇到旁人问询,还要主动自陈其过。

以后接连三月,东厂番子随时暗衣查访,每有官员被逮,即让其一家老小跪聆训诫。

秦淮河畔,树起一丈高的败德碑,将其名刻于上,责令族老鞭笞不肖于宗祠。

此等酷烈且诛心灭欲的手段,令百官战栗,秦淮萧条,朝堂上弹章如飞,都斥责东厂番子借风月事倾轧朝臣。

朱常洛则紧扣“整饬官员风化”的祖训,和“大不敬”之罪,坚决不允网开一面。对于三十岁以上或通文墨技艺或稚龄妓子,一概免赎从良。

黛玉则用北方新开的产业,为她们提供了十万个务工机会。如有不愿务工的妇女,则予以择偶婚配。

对有文艺禀赋者,善书画者入潇湘书林绘图书插画,擅歌舞者入吉庆班排演戏曲。

并以潇湘夫人之名,撰写文章,点明秦淮风月之盛,非为裕民之果,实为社稷弊痛。

大明禁绝市妓,是正清士林,整肃风化,更是避免公帑流入胭脂河,避免贿妓巧言使狱讼失公道,避免国朝纲纪尽堕,考成变为虚文。

朝堂上那些道貌岸然的官僚,面对东厂番子杀人诛心的手段,此时都不敢冒头批驳潇湘夫人的言论,甚至为求自保,都争相传颂起来。

但是并不是所有沦落风尘之人,都愿意从良谋生。特别是有一定积蓄与名气的名妓,她们则各有打算。

她们有的虽厌欢场虚情假意,想逃离金丝牢笼,慕良人琴瑟之好,求举案齐眉之安。

但恃才傲物,待价而沽,不肯轻配寻常百姓,亦不愿从事织工刺绣等手工之业。只想逢知己,才愿托生死。

还有的贪金珠自由,不愿放弃“一夕欢资,可抵耕农十年之粟”的福利。也有的害怕改换良籍后,于世难容,从良另配后,若无子嗣,多遭正室驱逐。

或债网深陷,即便得免贱籍,为还欠账,也不得不重操旧业。还有的手握百宝箱,三度为尼,最后又重返秦淮。从良三年无法容忍流言蜚语,而复出掌班。

名妓无论进退去留,皆受困于道德与现实的双重罗网,可她们这种不甘的心态,被有些官员利用了起来。

撺掇她们联袂进京,声讨潇湘夫人,以求保留市妓,还那些狎妓官员、生员以自尊与公道。

此时秦淮名妓中最负盛名者,非马湘兰莫属。她容貌并非绝色,但性格豪爽,气质如兰,诗、书、画、艺俱佳,重情重义,时常资助落魄文人。

她痴恋才子王稚登,即便求配不成,三十年来真情不改,而今年过半百,自建幽兰馆居住,完全能靠画作自给自足,却舍不得闭门杜客。

黛玉收到司南的消息,听闻马湘兰已领着数十位秦淮佳丽,乘船入京,打算集体请愿,保留市妓。

她看了看司南提供的马湘兰的履历,屈指在“王穉登”的名字上敲了敲,对张居正道:“朝廷不是要编修《明神宗实录》了吗?不如许以官职,厚聘我这个学生。”

张居正摇头笑道:“他从前上过一次当了,如今还来吗?”

“先许官,再修史,他怎会不来?”黛玉轻笑,“以司南强硬的打法,半年之内江南风月之所,是没生意做了。

可数年后,难保不会变本加厉,卷土重来。唯有将风月之肃与官员升黜相连,他们才会主动维护这个清风之策,毕竟党争方炽,官员狎妓就是一个极好抓的把柄。”

王穉登,字百谷,当年也是蒙正堂首批学生。他少有才名,工书法,擅诗词,名满吴会,声华显赫,词翰备受王世贞、袁宏道等人的赞扬。

奈何他时运不济,科考屡试不第,连个举人都不是。马湘兰还曾赠翡翠镯,典当钗环,资助他渡过困厄。

万历二十二年,黛玉夫妇还在西南平叛时,王穉登被大学士赵志皋推荐修国史。彼时的王穉登意气风发地赶往京城,暗期得志。

马湘兰还设宴鉴别,赋诗相赠。可王穉登在京混得不如意,遭人排挤,仅任杂事,不久便铩羽而归。后迁居姑苏,有意疏远马湘兰。

然而马湘兰不避路远,时常往返于金陵与姑苏之间,小住相伴,畅叙心曲。

黛玉品读着这二人的风雅往事,嗤的一声笑了:“生意做赔了,认栽走人就是。怪不得蠢得被人当枪使。三十年真情错付负心汉,还舍不得丢弃。”

张居正一边提笔写奏疏,一边道,“一旦官员不入曲院,成为铁律,狎妓视同犯罪,就能打破这些风尘女子,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大雪纷飞之时,王穉登以布衣才子之身,被凤宪令潇湘夫人,举荐为从七品中书舍人,兼任《明神宗实录》的副总裁。

其余翰林院修撰、编修、检点、国子监司业所编撰内容,王穉登皆可批改。

王穉登志得意满,感觉老天终于眷顾了他一回,可算是时来运转了。

马湘兰原本比王穉登早出发半月,奈何她声名太盛,沿途楼船多次停靠,或被达官贵胄相邀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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