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晚回到木屋的时候,言溯怀背对着她站在桌前。
他早已整理好了衣物,连衬衫上的褶皱都精心抚平了,宽松的衬衫反倒衬得他的背影更加高瘦。
杭晚踏进屋内,木地板发出“吱呀”一声响。
言溯怀听到动静,没回头,开口的第一句就是:“杭晚,来看这个。”
面对一个不熟悉的异性,这样的措辞和语气都算不上礼貌。
但杭晚不会在这种时刻跟他怄气,她觉得言溯怀肯定发现了什么关键信息。
她叁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看到木桌下的抽屉敞开着,抽屉里是空的,但言溯怀手上拿着一个本子。
她定睛一看,是封皮都泛了黄,页脚卷曲的笔记本。桌上放着一支积灰的圆珠笔。
“我从抽屉里找到的。”言溯怀翻着页,动作从容,修长的手指跃动在纸页间,“这笔记上写的东西……”
杭晚盯着他漂亮的指骨出神,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她的内心有种直觉,这笔记本上应该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信息……
但言溯怀却停下了翻页的动作,没有接着说。
不知他是不是在故意卖关子,杭晚蹙了蹙眉,凑上去:“写的东西怎么了?”
“你应该会感兴趣。”言溯怀在杭晚瞟到纸上的那一刻,合上了笔记本。
杭晚:?
——你倒是让我看啊!发什么疯!
她深吸一口气,刚要怼他,就见言溯怀将笔记本朝她这儿递了递:“自己看吧,我懒得复述。”
杭晚:“……神经。”
言溯怀大概是听到了她的嘟囔,嘴角弯了下,眼神中却是一如既往的漠然。
杭晚翻开笔记。
笔记内页的纸张材质泛黄更加严重,字迹都有些模糊,不过她还是能够辨认出上面的文字——
「6月10日,星期五。
真倒霉啊,船只触礁搁浅了,没信号。幸运的是,这座岛看起来有淡水,有果实。大家虽然慌,但还算团结。
god bless 」
杭晚心想,原来日记主人还是个虔诚的教徒。
「6月11日,星期六。
一切都好,探索队回来了叁个人,还有五个没回来,有点担心。
好无聊,再写点日记。平时我也没这个习惯,流落荒岛真的让我戒掉了手机(笑脸)」
前两天的日记一切正常,再往后,字迹的力道开始加重,也更加潦草。
「6月12日,星期天。
死人了,好可怕。李……他的样子……(这里有一大团墨渍,像是笔尖狠狠戳过)不是意外。不是野兽。是我们中间……有什么东西……觉醒了?」
接下来的几页,日期变得混乱,字迹也开始倾斜、抖动。
「(无日期)
又少了两个。昨晚守夜的人说,有影子在树丛间移动,但没声音。捉迷藏?哈,哈哈……
我们开始争吵,为了最后那点压缩饼干。王扇了刘耳光。我看见刘的眼神……很空。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这一页的页眉—歪歪扭扭写着:
「15。还剩23。 数字不对?我数不清了。谁来数数?一,二,叁……(数字被反复涂写,覆盖)」
日记的中间部分,语言开始崩坏,夹杂着无意义的线条和重复的词语。
「666月。
仪式?在沙滩上,用石头和贝壳摆出图案。他们祈求宽恕。谁会宽恕?上帝?还是这座孤岛?
我也看见了。胸口,树枝,笔直地……像祭坛上的羔羊被钉死。血流的形状……是十字。是故意的?
我明白了。这不是谋杀。是献祭!
每一天,都要向这座岛,献上一个活祭品!否则,祂就会亲自来取!
我们都被选中了……不,我们是被流放到岛上献祭的!
太可怕了,我好想逃……我还能活到最后吗?」
后面的字迹和之前相比已经不像是同一个人,但是从字迹和笔锋上,都给人一种邪门感——就像是巫师写下的禁咒。
「6月17日。(这一天的日期写得异常端正)
15人。
古堡的门开了。白色的石头、黑色的门扉、咧开的嘴。
他们说,那是忏悔室。罪人要进入接受净化。
谁有罪?我们都有罪。我们的罪就是还活着。」
杭晚看得出日记的主人越来越癫狂了,已经进化成了一种平静的疯感。她继续翻页。
「他们都在学!学怎么摆树枝!学怎么画十字!
陈把树枝插进张的胸口,抬头对我笑:“这样就像祂要的样子了,对吧?”
下一个……会是谁?」
杭晚又翻到下一页。映入眼帘的是整页密密麻麻的“去死”,字体加粗,看得她头皮发麻。
在日记的最后一页,字迹恢复一种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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