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青也宝马车上哭过,是成年那天,陆父把这车送给他的时候,他开心得哭了。
没想到他现在电车上哭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无奈,无奈得想吐。无奈他被堵在这里,无奈他的人生在跟朋友们聊完各种奢侈品后,又要回到那间四十来平出租屋,吃着陈元做的各种高大精致饭,最后却因四不像,难以下咽。
干嘛要这样遭罪自己呢?陆长青靠在副驾上嘟着嘴假装鱼吐泡泡。
“导航说还有八分,快了,”陈贞看出陆长青的怏怏神色,握住他手说:“不舒服吗?”
陆长青不高兴,甩开陈贞的手,因为晕眩,他胃里的不适感越来越强,最后汇成火气:“晕车!你开这车干嘛?不知道电车容易晕吗?没钱装什么大款?我这辈子就没坐过这么便宜的车,我打车都是打豪华车的!”
车内陷入寂静,陆长青因为激动,眼尾绯红连带着出了点泪花,被太阳光一照,看上去脆弱又无助。仿佛一朵养在温室的花,被路过的流浪汉三言两语哄骗带走,最后置身在一个完全不适合他的环境里面。
陈贞单手捏着方向盘,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半响从喉咙挤出几个字:“抱歉,我没想到你晕这个。”
陆长青愤怒地打了陈贞一巴掌,骂他是贱人,然后靠在副驾戴上耳机默默听歌。歌没听完一首,车窗就被人敲响,陆长青抬头,只见一张脸出现在窗外。
陆长青按下车窗,惊喜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秦潇取下头盔,甩了两下头,骑在机车上爽朗一笑:“你发的朋友圈啊,地标性建筑多好找。下车,去哪儿我送你。”
陆长青开心极了,转头跟陈贞说:“开门。”
陈贞看了眼车窗外一脸得意的秦潇,飞快按下车门,若是认真看还能发现他指尖的细微抖动。
陆长青终于离开了那辆让他死去活来的车,坐上秦潇的机车,见秦潇准备了个头顶放着小鹿模样的头盔,笑道:“准备很久了吧?”
秦潇捏了把陆长青的脸,帮他戴好,蔑视了眼车里一脸菜色的陈贞,说:“谁让少爷你一直不肯坐。快搂紧我,出发——”
陆长青的朋友大部分也是秦潇的,一群人都认识。
进俱乐部前,陆长青让秦潇别跟朋友们说他跟他爸闹翻的事。
秦潇弹了下陆长青眉心,恨道:“知道错了吧?知道就找陆叔叔说,你再也不跟那两个人来往,陆叔叔肯定不会怪你的。”
陆长青还是有点舍不得那两个按|摩|棒,嘟囔着说知道知道了。
陆长青跟几个朋友在马场里玩了几圈,玩累了陆长青牵马回去,路过一间马厩时无意间看到了穿着服务生衣服,叉着草料喂马的陈元。
陈元也看到了陆长青,他一怔但又很快垂下眼神。
巨大的身份差距让陈元知道,纵使陆长青被陆父停了钱和卡,他也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明月,那个从小享尽锦衣玉食的陆家少爷。
“你们这儿地方不错,还招勤工俭学的学生,”秦潇朝俱乐部老板沈建国说,“沈老板心慈啊。”
沈建国笑笑:“还好还好。秦潇,你和长青一会儿有空吗?去吃个便饭怎么样?”
陆长青略过陈元的视线,正想说算了,岂料秦潇开口答应。他不解地掐了把秦潇,自己这个大一学生跟沈建国这种有什么好聊的?秦潇反摁住陆长青的手,一行人说笑着离开马厩。
“吃个饭又不做什么,我还在呢,他又不会欺负你,”休息室里,秦潇拿着吹风机给陆长青呼呼吹头发,“你看你这几天,过得是人日子吗?让你跟陆叔叔道歉说回家又不,脑子灌水了。”
陆长青不满秦潇对他的絮絮念,一把打开他的手。什么东西,一直管他说教他。越是人多劝,陆长青心里的逆反就越严重,从小到大都没有人忤逆、拒绝他的选择。
这家俱乐部是会员制,所以陆长青洗完澡出来,见衣服都备得最好的,不免哂笑。
什么东西,以为他离开了他爸就穷的光屁股了?
导致接下来的晚饭期间,陆长青一直对秦潇和沈建国没什么好脸色。
饭吃得闷,陆长青去洗手间歇口气,刚洗完手抬眼就看到了沈建国一脸笑意地站在身后。
“你看很久了?”陆长青用一次性毛巾擦手。
“长得好看就想多看两眼,”沈建国上前几步,把陆长青堵在洗手台,“你最近遇到困难了吧?姓陈那小子哪里配上你,离开他,让我来追求你。”
陆长青:“……”
这种豪门霸道总裁方式放在他身上很过时很low的,他一把推开沈建国,说:“神经病啊你!有中二病对别人犯去!”
秦潇赶进来,说:“怎么了?”
陆长青抓狂道:“他让我跟他在一起。”
秦潇只是想带陆长青回顾一下最匹配他的生活,可没想过让沈建国对陆长青犯花痴,当即撸起袖子一拳揍了上去。沈建国也不吃素,在洗手间里跟秦潇打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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