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岭处一片寂寥。
行三和行四窝在军营之中,外头是喧闹声,巡逻人数突然暴增,生病的人太多,军中隐隐透着混乱。
两人正想着要离开,就瞧见一人撩起帘子入内,看到他们俩,眼前一亮,昨日厕八卦说的情谊不亚于手足之情,他走近,压着声音:“今夜子时,咱们一同去讨要说法。”
行三愣住:“什么意思?”
“凭什么把咱们生病的弟兄抛下?此举大将军定然不知,肯定是上官胡作非为!”对方心中不平。
行三和行四面面相觑。
不是,你们内乱这么随便吗?
对方又说:“咱们得救同袍,到时候咱们冲击看守,制造混乱,点燃烽火,到时候大将军肯定就知晓了,定然会重罚那些将军!”
行四倒吸一口冷气。
他忽然觉得,这计谋十之八九是行二的手笔。
“好!”行三一脸正气,忍不住低喝一声,“内乱一起,上官首尾难顾,正是我们禀告大将军的时机!”
“没错!”那人点点头,一脸自信。
“我还得告诉其他人,两位也快快出去,把这消息告诉旁人吧。”他压着声音小声说道。
行三和行四齐齐点头。
等人离开,他俩小声嘀咕:“你看这事……”
“肯定是老二和老八干的,他俩心一直都黑。”行四肯定。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走!去看看!”
乐景军中的骚乱暂时还未爆发,在深夜,一切都隐藏于黑色之中。
山谷之上,已经埋伏好的军一一众等待契机。
军一几人围在舆图前,这是乐
景军地驻扎地图,行六送来的。
几人用草帘子盖在头顶挡着光,三千多士卒全部藏在林中,军一手指快速划过几个点,压着声音:“届时内乱一起,乐景必然全力派兵镇压,若其手段狠辣,估计会直接被掐灭,若是我们加一把火,反倒可能暂时凝聚残存兵力,做困兽之斗。”
行二在里面搞事,行六全都说了,此刻军一正思考要如何。
江北派来的斥候是卫偃,他听闻,小声道:“若等其内乱完全分出胜负,恐失最佳突袭时机。”
他目光灼灼,心中一片火热。
军一点点头,看向其他几人:“原定三路并进计划不变,但攻击发起时间,提前至今夜子时三刻!务必在乐景营中乱象最炽,其注意力被内部完全吸引之时,发起总攻!”
“左翼右军加强佯攻力度,务必使乐景误判我军主攻方向为其两翼,让他进我们准备好的口袋,让其自乱阵脚的中军及后方,则由前军直插核心!目标不变——擒杀乐景,击溃中军!”
“是!”众人凛然应命。
“还有,”军一音色冷冷,“总攻发起后,不必过于纠缠外围溃兵,直取中军帅帐!若遇行二、行三等人,可令其引导或协同,我军口令‘灵寿’,回令‘永安’。”
“是!”
行六想了想,根据他们最近几日的摸底,军营内部基本上都被摸透了,他道:“将军,乐景营中既已大乱,其外围侦骑必然松懈,甚至被调回弹压内乱,左右两边清剿压力骤减,可以抽调部分精锐,组成一支突击骑兵,直插乐景后营或粮草囤积地,火上浇油,同时切断其后路?”
无论如何,不能放跑乐景,这是所有人都清楚的。
若是可以,中层以上的高级官员,都不能放跑,以免他们去寻三皇子救援。
能瞒住一时是一时,等灵寿准备齐全,才有机会抵抗住来自宋国的攻势。
军一略一思索,点头:“可,卫偃此事你协调江北,即刻去办,骑兵不需多,速度要快。”
“遵命!”卫偃精神一振,没想到自己刚来就能担此重任,精神一振,抱拳领命。
一切准备就绪。
军一登上谷地一侧的矮坡,遥望下方,乐景大营的方向,此刻依旧沉浸在夜色中,只有零星灯火,看似平静。
平静之下,已是沸反盈天。
子时三刻……
他抬头看了看星象,估算着时间。
“告诉前军,”他举起望远镜,看向下方,压着声音对旁边的军六道,“宣布下去,此战擒乐景者,赏千金,授勋爵!”
“收到!”军六摩拳擦掌,只要他够强,下一个领兵打仗的肯定是他!
时间一点点接近。
乐景军营内部,安静的营帐内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架势。
士卒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没有睡着,心跳声尤为清晰。
军营一角,这里原本是废弃的羊圈,只有半人高的土墙和一些倾倒的木栅栏。
此刻,却被强行驱赶来了数百名病重的士卒。
寒风凛冽,他们或坐或躺,在四角漏风的帐子里瑟瑟发抖,呻吟声、咳嗽声、绝望的咒骂声此起彼伏。
篝火被风一吹,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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