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梁星冉,眼眶一点点续上泪水,哀求着,“就不能放过我吗!?我真的不想坐牢,我好不容易出人头地,好不容易让那些人看得起我!你知不知道我刚出狱的时候有多难,我明明想改邪归正,社会给我机会了吗!每个人都歧视我、欺负我,我能怎么活下去!”
被迫二进宫的缘由温华熙知道,舆论的力量很微妙,它有时能让人绝处逢生,有时也能逼人走入绝境。但这些,都决然不能成为违法犯罪的理由。
车里的骆晓跳下车,动静不小,却没有吸引哭泣者的注意,只好朗声道,“我还被骗去卖过身,出来了不也活得好好的?”
祝婷婷止住哭声,转头看,是一名三十多岁的女人。
她穿一身工装,摘下鸭舌帽,将马尾的头绳拉紧,“我现在是名调查记者,连你的头儿想查我们c组,却绞尽脑汁也查不到我,而且,我每个月赚得也不比你少吧~”
“你是个例。”
“对,这年头犯法的不都是少数吗?”骆晓从口袋里拿出烟递过去,被摆手拒绝也不在意,“我老板有心帮你走正路,你自首加掏证据,才有可能从轻发落。”
祝婷婷心里盘算着,她是二进宫,一般会从重判刑,如果跑不掉,自首是她唯一的出路。可她还是不信自己的靠山有问题,挣扎着。
骆晓清楚她想什么,虽然她不聪明,但有的是土话,“你们有人,我们就没有吗?我老大坐轮椅都敢约你,不就是做了万全准备吗?”
一旁的梁星冉也配合攻心,“姐!是我求她们帮你的,不然直接走流程,你的责任更大!不要再做傻事了!”
劝说愈演愈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几分钟后,祝婷婷终究败下阵。
祝婷婷停止无意义争辩,好一会儿才问,“你们想我怎么举报?”
温华熙向前微倾,与她对视,“你直接去省公安厅,有人会接应你。”
所以温华熙背后的人是省公安厅的!?
祝婷婷虽偶然听到风声,说省长会由他们的人接手,可省公安厅一贯与市里不和她也是知道的,法与不法其中区别,作为实打实蹲过大牢的人深有体会——那些高层人怎么可能会为了捞她,而让大人物出马呢?一颗心彻底死透。
再看自己的妹妹,失望透顶,恨她好心没好报,却毫无办法。
“如果你打算给他们暗中送情报,出去一小时后,雷就得全炸你手里。”温华熙威胁着她。
效果自然是有的,一贯正义形象的记者,突然说出如此恶劣的话,完全震慑住祝婷婷。
尤其是,她认栽般和温华熙好好沟通具体安排后,一走出那扇门就听见身后人“开始计时”,她往省公安厅的时间全部都被计算在内。
她一个普通人,又能怎么办?
望着祝婷婷离开的背影,温华熙不急不徐道,“她会恨你的。”
梁星冉清楚,表姐眼里只有恨,没有她以为的半点悔过。恨被发现,恨被胁迫,恨自己是个普通人。她喃喃着,“要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恨?”
骆晓把门关紧,“等她的贵人出现的那天。”
梁星冉看了眼温华熙,“没有那位贵人呢?”
“就自己变成贵人呗,慢了点,也不是不行,总比待在臭水沟里干净。”骆晓收拾起东西,“主任,下一站出发不?”
图尔阿蘅铺好小斜坡,所有人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对温华熙不得不说改观太多,甚至有些看不透。
吐槽一句,“你最好不要做反派。”
温华熙挑眉,“我相信我能初心不改。”
没等阿蘅回话,她稳稳上货舱,“今天吃快餐好吗?我请客。”
“可以!带我一个!”
相比她们,海东电视台的《问政》核心人员会议沉闷着,面对自负盈亏、撤福彩支持与重新界定报销标准,足够让在座调查记者面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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