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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旅客请注意,由开往的列车即将到达本站,请携带好行李检票口进站。”
老火车站的喇叭嘶嘶漏着电流,倦乏的旅客木然起身,面无表情朝着检票口攒动。
陆昭城背着包,等人流稀散,才走到厅内小卖处,从窗口递进一张大额纸币,放在柜台上。
“来包沉香。”
老板从窗户探出头来,立马按下暂停键。他转身在柜台摸出一包烟,从窗口递了出去。待人抬手接,烟却借他手转了个。
“成年没?”
窗外的年轻人低头掏包,摸出身份证。
老板扫了一眼,才把烟丢给他。钱扔进抽屉后,便扭头继续看他的电影。
陆昭城转身往回走,厅内涌来人流,黑客司机带了批人往出站口,吆喝声擦着他耳边过去。他把烟揣进兜,瞥了眼车次屏,才慢不迭地进入检票口。
绿皮火车,叁张软座票。
从平越开往甬洲市,路程大致十个小时才能抵达海边。
在此之前,他们已在灵坨镇周边城市的客运站反复转了很久。为了不被家长发现,他们做了很多混淆视听掩人耳目的手段。
火车内的座位,是两排座椅面对面,中间夹着小桌板的围桌布局。因为有人抗议,他只得选票在隔离过道的另一侧坐下。
火车缓缓驶出市区,窗外匆匆换景大片田野,山脉。
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
陆昭城神情漠然地盯着窗外,隔一阵子,偶尔会看向过道另一侧。
斜前方的男女并肩而坐,女生靠窗,只能看清后脑细碎柔软的短发,其余被座椅遮挡。
她好似已然适应离家的胆怯,埋着头拉开书包,不知从里面翻找出什么,想要递给“朋友”分享。
车头驶进隧道,视线变暗,偶尔能借隧道里的灯光一晃而过前方的影像。他把手缩回兜里,拇指轻轻压响指关节,见光后,他起身沿着过道去往洗手间。
路过他们时,只停留视线。
女孩手捧着一包坚果,目光不经意碰来,便立马锁紧了眉头,冷哼一声,表达对他百分之一万的不满。
而身旁男生却懒散靠坐,悠然自得地笑着看他。
陆昭城淡淡收回视线,拉开洗手间的门,并从里反锁好。
他打开窗户,寻了处干净角落,熟练地点燃烟,吞吐几口,看着烟团被风卷出车厢。
他眯起眼睛,想已过五年,今年暑假便升高二,而江多泪盈满目的脸,最近却一直困扰着他。
从这张脸,他好似能看清她未来的样子。
朋友是她的护身符,但只再过一年,只要在林一言身边,无论如何,就总会迎来这一刻。
“蠢货。”
他骂着。
骂完心底烦躁又升一分。
陆昭城连着深吸几口,再把烟弹出窗外。走回洗手台边,盯着水龙头里淌出的细流。
2009年6月,小学毕业。
他接通了朋友的电话,对方热情邀请他去灵坨镇。
“反正无论你在哪儿,你爸妈都无所谓,不是吗。”
这是林一言的原话。
电话里的声音,正处于孩童与少年的过渡阶段。自带了分天然纯真与顽皮。对方以最烂漫的语气,讲述着他的意图。
我有一个好朋友。
我们度过了非常愉快的小学时光。
她很可爱,像一只小狗。
所以我想让她从今往后,
也只围着我一个人转。
彼时的陆昭城正被游戏分了心思,只配合应付几句。说然后呢,你准备怎么打算。
“我想让她有竞争压力。”
他说,只有竞争才会诞生恐慌,而恐慌能教人倍加珍视。
眼下还不够,她还不够珍视他,等升初高中了,接触到更加有趣的新鲜事物,甚至人,她的爱就会畸变成博爱,那样的残缺的情感对他而言并不圆满。
眼下没有人能令她有危机意识,他便想到了还有一人。
“你是指我吗。”
“当然。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
结束通话后,他继续打他的游戏,十叁岁的脑子何其单纯。他无法察觉电话里那些话,是用多么贪婪恐怖的嘴脸说出口,他只关心他自己,只在乎那句,最好的朋友。
他们是邻居,同年出生,一起长大,共同守护秘密。
但自林一言走后,确实无人与他深交,虽有朋友,但也不过都是随便可丢弃的玩伴,小学时光也无聊,那便想着,采纳了他的提议。
毕竟他们是最好的朋友。
他也好奇,能跟林一言玩到一起的玩伴,是个什么角色。
开学日,他见到了,他很诧异居然是个女孩。对方警惕地看着他,躲在林一言的后面。
那天战争正式打响,她不知发起人是谁,但她很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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