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生得很突然。
卞晴被辞退了,辞退理由无可辩驳,她未满十八周岁,甚至连十六周岁都不到,这严重违反劳动法,一旦被监管部门查处,洗浴中心将面临停业整顿的风险。
市场部表现得很有人情味,虽然她到岗不足半天,还是补偿给她一周的薪资,可她需要的又不是钱。
郁泽一再表示歉意,其实他自己也感到纳闷,已经同叁姨说好的,以社会实践的名义完全可行,结果人都到岗,怎么突然又不行了。
虽然莫名其妙,这也不是死皮赖脸的事儿,卞晴显得很无所谓,饭也没吃,出了慕乐就开始发愁晚上住哪儿,卞南这个乌鸦嘴。
蒋志舒下午才知道卞晴离开的事儿,给她发消息她没回,她正站在卞南家门外输密码,000001,相比几率,她更相信直觉。
“哔——”
他果然把密码改回来了。
红拖鞋依旧摆在鞋柜上,换上鞋卞晴直奔卞南房间,一眼看到枕头边的睡衣,她的睡衣,迭得整整齐齐。
一周多的怨气和置疑烟消云散,被辞退的阴影也被其他疑问取代,她迫不及待打开床头的笔记本电脑,文件夹仍旧锁着,密码也没恢复之前的1215,不是让她破解吗?破解就破解。
从最简单的逆序排列入手,5121,嗯?开了!
完全没有挑战性,她还没开始动脑呢,但这不是重点。
对比手机拍到的那只黑天鹅纹身,果然一模一样。
所以,卞南是和黑天鹅幽会去了?在四层的套房。
【不举男】
【朝叁暮四郎】
【不孝之侄】
连发叁条消息,没人理她,最会装聋做哑。
犹豫要不要直接打电话过去,电话终于响了,她看也没看就接听,是郁泽。
如郁泽所说,她本该庆幸的,可是她突然有一种强烈的不安。
是她离开慕乐一小时之后的事儿,自助餐厅突发食物中毒事件,症状严重的已送往急救中心抢救,警方全面封锁慕乐,洗浴中心内所有人不得外出,郁泽和几个短期工接受例行问询后才被允许离开。
卞晴脑子里冒出一堆线头,但她接不上,撂下电话对着电脑屏幕冥思苦想。
卞南肯定也在里面,难怪不回她消息,当然不在里面也不见得回,但这不是重点,隐隐有个模糊的念头蠢蠢欲动。
她再次划开手机相册,一段视频,若干照片,都是围绕那只黑天鹅或远或近不同角度的拍摄,有几张被头发遮住侧脸,还有几张腿部特写。
之前她最关注的是脸和腿,重新点开视频,画面一帧帧推进,又发现一个曾被忽略的细节,女人留着很长的美甲。
在取餐人潮交换的间隙,她会停在某个餐台的一角,然后借身体和取餐盘遮挡,对着保温餐台轻弹手指,幅度极小,速度很快,即使偶然被看到,也会当成是某人的选择困难症犯了。
所以,她不是犹豫,而是故意投毒。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个模糊的念头逐渐清晰,最终被慕乐官网的法人信息坐实,怪不得刚说让她滚蛋,她就被辞退。
对于卞晴来说,风流债的报应比套房幽会容易接受得多。
但她不会浪费手里的素材,即使慕乐的老板不是卞南,但因为是卞南,她觉得有必要让舒芸知道,也许他们已经知道,很可能已经在着手解决。
舒芸的确知道了,淡定得让卞晴意外,卞群原本不赞同卞南干洗浴中心,要不是被这个败家子要挟,他一分钱都不会出。
舒芸最崇拜的就是她老公,凡事夫唱妇随:“只要不出人命,大不了被吊销执照,罚点钱呗,就说他不务正业。”
卞晴听着很不舒服,几乎怀疑那个女人是他爸妈指使的,本能和卞南站在统一战线。
“什么叫正业?不符合你们意愿就不是正业了?”
她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冲,反正她和他们平辈,说起话来毫不留情。
“他长得好看你沾沾自喜,他遇到事了,你们反倒松口气,巴不得他栽跟头?我不懂什么是母爱,但我以为的母爱是希望子女平安顺利,而不是落井下石看热闹。”
电话那头长吸一口气,卞晴没耐心等她整理措辞,也不指望她突然母爱泛滥,他们不管,她管。
上网查程序相关,打电话请教律师,为避免节外生枝,她没提她在洗浴中心打工的事儿,只说为记录生活,视频和照片是关键性证据,只要不涉及人员伤亡,最坏的结果就是停业整顿和巨额罚款。
她相信卞南输得起,大不了她养他。
报警,备案,提交证据,配合调查,等结果,接连奔波几天,回到家连饭也懒得吃,冲完凉喝瓶牛奶就上床睡觉,心里却莫名踏实,连梦都很少做了。
只不过某些器官具有独立的清醒意识,黑暗中她闻到一股淡淡的麦芽香,混着清冽的苦,是她梦里的常客,这味道让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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