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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1 / 2)

他不能既占着弟弟的身份,又享受哥哥的好处,这世上哪有这样两全其美的好事。

“陈远山,你搁那叽里呱啦说啥呢?不好意思哈,我没兴趣再当你的翻译员。”

李怀慈特意一字一句点着全名的笑话他,转过头就直直往楼下走,鞋跟踩在台面上,脚步轻快的像协奏曲。

时间过了十二点。

今天晚上的夜色绝美,既不是十五也不是十六,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

李怀慈的轻快一直持续他走进月色下,两只手提着他那小小的、轻轻的包,他蹲在月亮下,仰头望天。

无端端的,他笑了出来,从嘴里念出一句无厘头的台词:

“我叫李怀慈,三十一岁,我在连夜加班猝死后——重生了,第一天。”

“别……”

…………

“别不要我。”

这是陈厌要说的话。

既不是“别离开我”,也不是“别丢下我。”

他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几乎是以宠物的身份在恳求李怀慈。

李怀慈走出小区,没两分钟又折了回来。

倒不是想着楼梯间有个活死人,而是他光想着带自己的东西,忘了带妈妈的牌位,他不想让陈远山帮他继续供着妈妈的牌位。

若是哪天自己死了,下去见了妈妈,妈妈还要拉着他去感谢陈远山,那可太坏了。

所以他折回去,上楼梯。

楼梯处的活死人还赖在那不肯走,只是把姿势从躺着变成蜷坐在角落里,一条腿支起来,双臂借着支起的那条腿的膝盖做平台叠放起来,脑袋死气沉沉的搭在双臂上,从怀抱的幽暗里发散出有气无力的抽咽声。

李怀慈从他面前走过,停在门前掏钥匙。

一只手阴冷的从他的脚脖子上绕进小腿肚,李怀慈吓了一跳。

“你干嘛!”

李怀慈厉声呵斥。

“怀慈哥……”

声音悠悠地从咽气的深黑里溜出来,“怀慈哥,怀慈哥……”

李怀慈插钥匙的动作顿住,没好气地念地上的人:“你喊魂呢?”

那人头发湿漉漉的搭下来,把眉眼都遮住,发尾沾了血扫得整个面中都血肉模糊,这让李怀慈更加看不清他是谁。

“别……”

李怀慈问:“别什么?”

“别……”

“别……”

李怀慈的好奇心被激了起来,他收起钥匙放下提包,凑到角落的男人跟前。他左手撑墙缓缓弯腰,低下头往男人脸上凑,意图借着朦胧的月色将这人的五官看清楚。

他的右手缓缓拨开黑影的碎发,清晰地看见了一双骇人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他,以下位者的姿势,发出来以下犯上的侵略感。

下三白的眼睛往上抬,眼球只占眼眶很小的一个点,剩下的全是白到发黄的眼白。

李怀慈没后退,梗着脖子装自然的问:“你说什么?”

黑影张开双臂,环住李怀慈的肩膀,把人小心翼翼的拢进臂弯里。

可李怀慈是站着的,他是坐着的,李怀慈不可能被他完全拢进怀里藏起来,他们两个人之间始终隔着远远的距离,大概是一寸月亮的距离,捞也捞不住的距离。

“别不要我。”

终于,李怀慈听清了他说的话。

“别不要我。”

“别不要我。”

“别不要我。”

话匣子打开了,便一发不可收拾的泛滥,连声的哀求敲打在李怀慈的耳边。

李怀慈终于明白这个人是千真万确的陈厌。

陈远山不可能为他做到这个地步,那个男人只会在李怀慈第一次转身离开时气急败坏的追上来,然后掐着他把他塞进车里强行带走。

只有陈厌才会不厌其烦的哀求他,也只有陈厌会把离开他自己就会死掉的脆弱明晃晃摆出来。

陈厌的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来,期间借了李怀慈的力,李怀慈没有把他推开。

他的身体不可控的向左边倾斜,也是在这个时候,李怀慈注意到了他断掉的腿。

“怀慈哥,我回不去了,我没有家了。”

陈厌的声音闷闷地发出来,他的鼻子里流出一注鼻血,他抬手抹去,眼神虚虚的落在李怀慈的肩上,像只笨重的大鸟坠亡。

李怀慈啊李怀慈。

人如其名的仁慈。

听见陈厌那句“回不去,没有家”,他泛滥的仁慈就开始同病相怜的怜爱了陈厌。

陈厌忐忑地等陈厌一个回答。

李怀慈咬住的那口气轻轻的散出来,陈厌紧绷的表情骤然放松,他知道李怀慈又一次觉得他不懂事了。

“你跟着我可没有好日子过。”

李怀慈警告他。

陈厌当下忘了断掉的腿,也忘了被牌位打得头破血流的伤口,只顾得上去捏李怀慈的手,捧在手掌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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