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层面上的“固态定型”,他不能冒着风险在身体这样古怪的时候将状态“定型”……
万一它们就像肿瘤一样,稀里糊涂地永远留存在他的体内呢?
谁也说不清,黑龙不能容许这种可能性,他可是指望着长长久久陪伴在陛下身边打感情持久战的——他只是作为身经百战的龙不怎么在乎小伤小痛,但其实非常珍惜自己的生命。
可这份顾虑并不能与陛下说清。
她今天或许就会猜到那个三千年前“种盆栽”的真相,黑远在那时就下定决心不给她带来任何沉重的选择题,被她揭穿这件事已是无可奈何——他不想连累陛下更加痛惜忧心。
况且,他自己的身体,又与陛下最重要的、需要对付神明与邪教的“正事”没什么关系。
作为员工少汇报一点自己头疼脑热的鸡毛蒜皮,不会影响上司用宏观目光敲定大局,这叫下属的自觉与贴心。
而且,陛下拿到了她那箱药是一回事,她能不能真正使用却是另一回事。
虽然陛下总能掌控住她想掌控的一切……
可发情期和“头疼脑热”一样属于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会做出决定。
于楼道中独自安静静坐了数小时后,黑想出了这些问题的最佳解法。
“陛下。”
于是他回去,推开房门,正好撞见了从书房里缓缓走出来的大帝。
她的脸色很苍白,肩膀疲惫地耷拉着,投过来的眼神有那么一瞬在震颤。
这极大地坚定了黑的决心。
大帝只想躺平——他不能在千年后成为那个压迫她令她再次感到窒息的“重担”,强加给她一个“女朋友”的责任已经非常任性,够陛下操心了。
“陛下,午饭吃什么,订餐、出去吃还是我烧菜?”
大帝敛去震颤的眼底。她将语气恢复成往日的平静。
“随便……不,出去吃吧,去吃你想吃的网红情侣餐厅。然后……唔……我们去排队……给你买鸡腿卷饼……”
陛下果然觉得对不起我,亏欠我,在用力补偿我了。
黑抿抿唇,走过去拉过她的手,又直接扯到眼前,在客厅的暖色调吊灯下翻开。
——大帝想抽,但没抽动,布满整个掌心的指甲掐痕暴露在黑龙眼底,深深的、猩红的印痕几乎能够掐断她每一束掌纹。
果然。
黑龙轻声道:“陛下,你不能总这样折磨自己。”
子民的痛苦是你的管理不当,臣属的痛苦是你的考虑不周,奥黛丽聪慧敏锐的大脑总会转着许多许多怪异无理的归纳逻辑——她生前承担起一个帝国的重量,死后也要去忧心负责一头龙私自做出的选择题吗?
他通过割取自己的鲜血隔绝了她与马蒂兰卡的意志——他至今仍旧为这个举措感到自豪,根本不需要她将其认为“充满苦痛的错误”,再揽到自己的肩膀上。
三千年后她兀自把自己的手掌掐出血来——难道这就能归还他曾经流过的血吗?
她是个流血会死的人类,但他不是,一滴纯粹用来泄恨的血与一股能阻隔神明控制的血也完全不同,为什么聪明的陛下永远做不对这么基础的判断题——她明明在其他事情上最会权衡利弊。
这个固执……笨拙的人类。
黑龙无视了她的挣扎与抗拒,硬是拽过她的手,放到自己唇边,直接舔上她破碎的掌心。
他更加顽固、坚持地把每一寸流血的印痕都舔得干干净净,这期间大帝不止一次试图后退、扭头、甩开他的手、甚至踢蹬他的小腿——这惹恼了本就不快的龙,他另一只手逐渐钳住了她的腰,将她反复往回捉,而大帝一刻不停地挣脱反抗他的钳制,与他落在掌心的吻。
他们无声地争执起来,从远处望去,甚至像是扭打在一起。
——当掌心的伤口逐渐复原、消失时,黑龙已经在扭打中将她整个抵在了墙边,往日蔫头耷脑的乖顺荡然无存,他压着她的肩膀,目光灼灼地逼视着她的眼睛。
“奥黛丽。”
他说,“我不喜欢你这样对待自己。”
大帝目光深浅变幻了一通,最终还是缩缩掌心,垂首,避开了他灼灼的眼神。
“这与你没关系……”
“有关系,你是我的女朋友,我关心你,我在乎你。”
“这种时候你就知道……你……”大帝忍不住提高音量,“你怎么就不知道我也同样关心——在乎——”“这不一样,”龙冷冷地说,“那时你死了,那时你也没这样在乎过我、关心过我,那时我们更不是需要对彼此生命负责的平等情侣关系——所以我独自做出了那个决定,与你完全无关,哪怕我把血流干,也不在你的负责范围之内。”
大帝几乎没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过话。
而直白,坦诚,原来也可以变成这么残忍的武器。
极致的愤怒也好,极致的疼惜也好,冷与热,冰与火……她的牙齿不禁咯咯碰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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