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感谢你的。”
“我不需要邓布利多感谢我。”哈利却说,“我希望他能幸福……让我最后和他说一些话吧。”
“你说吧。”普拉瑞斯体贴地说,“我为你守门望风,没人会打扰到你们。”
她并没有告诉哈利,即使是她,也不能确定邓布利多能不能听到。也许哈利的话只说给了他自己听,但如果能让他好受一点,也不算徒劳无功。
病房的门关上了。
哈利坐在邓布利多的床前,声音很轻,不期待得到任何回应:“邓布利多……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见……我想,这就是永别了。”
“这次是幸运的。”哈利侧过身看邓布利多安详的面容,“我终于不用眼睁睁看你突如其来的离开,有机会好好做个道别。”
“很可笑吧?虽然许多人揣测我们的关系,把我们牢牢绑在一起,但我一直不认为自己真的认识你。”哈利莫名笑了起来,带着点自嘲的意味,“直到你&039;死后&039;,我才从别人嘴里认识你,那似乎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我听见普拉瑞斯对赫敏说,认识一个人需要三次,一次是相遇,一次是相处,一次是相别离。直到分离之后,我们才能真正认识一个人。你已经离开我两次了,但我还是觉得算不上真的认识你……真遗憾。”
说到这里,哈利沉默了,又仔仔细细看了邓布利多一遍,才故作轻松地说:“没关系,我们将会再认识一遍。”
“没错……没错,你可以放心离开了……今年的晴天比往年要多,世界越来越美了,就连魔法部的窗户都一直阳光明媚。”哈利停顿了一下,又说,“抱歉,我忘了,这些我之前就说过了,我什么都说过了……”
哈利两个星期探望邓布利多一次——其实他恨不得一个星期一次但普拉瑞斯拒绝了——能报的喜讯都说完了,后来都是些芝麻绿豆的小事。
这一次,他停顿得有些久了,似乎在积蓄某一种勇气,好让他说出接下来的话。
“我只是……有点想你。”
“有时候,遇到难题,我还会想到你——我知道这很傻!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不是吗?”
哈利突然提高了声音,得到门外的问候:“哈利?你还好吗?”
“我没事!”他有点慌乱地回应。
哈利被打断了,病房里再次安静了一段时间。渐渐地,他恢复了平静,从那个邓布利多认识的依然未褪去全部青涩的十八岁哈利波特,变成现在这个足以让后辈信任的傲罗波特。
“你说过,不会让我独自踏上这条路……”他的语气中依然有一些怅然,但无法忽视的是其中的沉稳和坚定,“但邓布利多,你不用再担心我、不用一直躲躲藏藏跟着我了。剩下的路,我能自己走……我的朋友们会陪着我,并不孤单。”
他称得上有些无赖地说:“我不怜悯你——你说过,不要怜悯死者。但你不能不允许我想念你吧?我再也见不到你了……邓布利多,你没办法拒绝我了。”
“我会想念你的,一直一直。”
哈利站了起来,戴上他一直拿在手里的礼帽——做任务用的,又重新摘下,鞠了个躬:“再见,邓布利多教授。”
“谢谢你,为我们——”
“不,是为我——为我做的一切。”
这个姿势维持了好几秒,凌乱的黑色头发垂落,在他的脸前投下一小片阴影,遮挡住他眼眶里将掉未掉的眼泪——成年男巫不允许自己的脆弱被人看到,哪怕这个房间里再没有其他人能“看见”了。
在寂静的夜里,似乎是一道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遥远的国王十字车站的吸气声。
哈利僵住了,他保持着这样的动作,心如擂鼓,呼吸也几乎停滞。他不敢抬头,生怕这只是自己在极度悲伤下产生的幻听。
一道极其微弱的沙哑声音响起——那称得上陌生也算得上无比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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