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爽的席面,连空气里都飘着股谷物晒干后的清香,混着泥土味,好闻得很。
“慢点推,手腕用点巧劲。”柳爸爸直起腰,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又握紧木耙,“别把稻粒推到席子外面去,浪费。你三叔去取推碾米机了,等这稻子晒得半干,摸着不粘手了,中午就能碾新米。”
柳依依眼睛“唰”地亮了,手里的木推板都差点歪了:“真的?那中午就能喝上新米粥了?”
“那还有假。”柳爸爸被她这馋样逗笑,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掌心的温度透过布衫传过来,“你妈在家蒸了白面馒头,暄腾腾的,捏着能弹起来,中午就着新米粥吃,保准让你解解馋。”
正说着,远处传来辰哥的嚷嚷声:“依依!等等我!”抬头一看,燕姐和辰哥正往这边走。辰哥扛着把比他还高的大扫帚,扫帚梢在地上拖出“沙沙”声,老远就喊:“依依,咱比赛谁扫的谷壳多!输了的给赢家买冰棍,绿豆的!”
燕姐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个竹篮,篮口盖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热气顺着布缝往外钻,混着一股甜丝丝的面香飘过来,勾得柳依依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我妈刚起锅的白面馒头,给你们带了几个,先垫垫肚子。”她把竹篮往旁边的青石头上一放,篮底与石头碰撞发出“咚”的轻响,随即掀开蓝布——四个白白胖胖的馒头躺在里面,还冒着袅袅热气,表皮光溜溜的,像裹了层淡淡的糖霜,在日头下泛着柔和的光。
燕姐伸手捡了个最大的,递到柳爸爸面前,手腕上的红头绳随着动作轻轻晃:“二叔,您先吃一个垫垫,这阵子割稻子累坏了。”又转头对柳依依说,“依依,你自己拿一个,刚出锅的暄腾,凉了就不好吃了。”
柳爸爸放下手里的木耙,在裤腿上蹭了蹭手上的稻灰,接过馒头在手里掂了掂,热乎气透过掌心往心里钻。他笑着咬了一大口,面香混着酵母的微甜在嘴里散开,忍不住赞道:“大嫂这手艺越发好了,这馒头喧得能弹起来!”说着又往嘴里塞了一口,
柳爸爸嚼着馒头,看着俩丫头笑,心里暖融融的。日头慢慢爬高,晒谷场的稻子泛着金浪,空气里飘着米香、面香,还有孩子们的笑声,这日子,踏实得像手里的热馒头,咬一口,全是甜丝丝的暖。
“还是燕姐疼人!”柳依依凑过去捏了个小的,烫得直换手,往嘴里塞了一口,面香混着酵母的微甜在舌尖散开,“唔,好吃!比我家蒸的暄乎!”
四人说说笑笑地干活,太阳慢慢爬高,把晒谷场晒得暖洋洋的。稻粒被晒得半干,抓在手里“沙沙”响,透着股干燥的清香,捏在指间轻轻一捻,谷壳就裂开了缝,露出里面白胖胖的米仁。
没多大一会儿,三叔推着辆独轮车“吱呀吱呀”地过来了,车斗里装着台铁皮碾米机,机器边角还沾着点去年的糠皮,被日头晒得泛着油亮的光,远远看着就透着股精气神。
“来喽——碾新米喽!”他把独轮车往晒谷场中央一停,车轱辘“吱呀”一声歇了劲,抬手拍了拍手上的灰,巴掌拍得“啪啪”响,嗓门亮得像敲锣,“二哥,咱这就开碾!让孩子们尝尝头道新米的鲜!我跟你说,就今年这稻子,碾出来的米熬粥,能结三层米油,抿一口能粘住嘴唇!”
柳爸爸正用木耙把稻子摊得更匀,闻言直起腰,用袖子抹了把汗,脸上笑开了花:“成!正好让孩子们解解馋。你先歇口气,我这就装稻谷。”
“真要碾新米啦?”柳依依手里的木推板“哐当”一声落在竹席上,眼睛瞪得溜圆,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燕姐也凑了过来,辫子梢随着动作轻轻晃:“三叔没哄咱们吧?这米真能结三层米油?”
辰哥早把扫帚往旁边一扔,跑到碾米机旁转了两圈,回头嚷嚷:“管它结几层!新米熬粥肯定香!我妈说新米水都甜呢!”
三叔被三个孩子的急模样逗乐了,伸手从车斗里摸出块干净抹布,擦了擦碾米机的漏斗:“骗谁也不能骗你们这群小馋猫啊!赶紧去舀稻谷,三叔这就给你们碾,保证让你们中午喝上带米油的新米粥!”
“哎!”三个孩子齐声应着,转身就往装稻谷的麻袋跑,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晒谷场的稻粒被踩得“沙沙”响,混着他们的笑声,在日头底下荡开老远。
柳依依眼睛瞪得溜圆,鼻尖都快凑到碾米机上了,赶紧从麻袋里舀了满满一瓢稻谷递过去,指尖都有点发颤——盼了这么久,终于能喝上新米粥了!那股子香,光是想想,就让人咽口水。
柳依依赶紧装了一麻袋稻谷,双手抱着递过去,袋口的稻粒“簌簌”往下掉了几颗。三叔接过麻袋往碾米机漏斗里一倒,金黄的稻穗“哗啦”涌进去,他按下电闸,机器“嗡”地启动起来,震得底座的石块都在微微发颤。稻谷在机器里滚过,出来时就变成了白花花的大米,混着细碎的糠皮,像落雪似的落在底下的竹筐里,堆起小小的一座白丘。
“得先筛一遍,把糠皮滤干净。”柳爸爸拿起竹筛,竹篾编的筛子透着细密的网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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