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今日她又对齐鄞失约了。
按时辰此刻她应该在昨夜的食肆中同齐鄞喝酒吃菜,商量着赚钱的法子。
都怪戚越。
好在她已留了刑舒,让刑舒去告诉齐鄞一声她有事要先回老家。
马车行驶得极快,一路颠簸,钟嘉柔稳稳扶着车轼。
春华与秋月也颠得有些想吐,掀开帘子欲吹吹风。
车轮忽然一个急转,马儿长嘶一声,马车骤然停下,毫无预兆。
钟嘉柔心中微惊,忙要看个缘由,探出头便瞧见了那一人一马。
昏暗天色中,那人顶着天地。
马背上的戚越一身银甲,健硕雄毅。他墨发随风飞扬,漆黑的深目极冷,像染了这狂风肆雨般狠戾。
钟嘉柔忘了一切,怔怔看他,早已不知她一双杏眼湿红,渐渐泛起泪意,似委屈,似嗔怪。
钟帆的一声“姑娘”堵在喉间,被戚越翻身下马的气势震慑,僵硬道:“世、世子……”
钟嘉柔这才回过神,僵硬望着朝她踏来的戚越。男儿双眸极沉,好像下一秒就要将他抓回床榻上惩罚。
钟嘉柔想起之前,莫名怵他,白皙手指紧抓车轼,躲到了春华身后。秋月也忙硬着头皮紧挨春华,二人将她一起遮住。
戚越音色极冷:“让开。”
春华与秋月怵道:“世、世子,您不能……”
“让开。”戚越已无耐心。
春华与秋月也从未见过他如此气势,却仍抖着将钟嘉柔护在身后。
戚越明明是生气的,却怒极反笑:“钟嘉柔,是我请你下来,还是抱你下来,你自己选。”
马车中,钟嘉柔整个脑袋都躲在春华与秋月背后。
她很委屈,也难过。
都已经和离了,即便未去录名过册,戚越也是那种说到做到的男子,不会拿和离当儿戏,她如今是自由身,他怎还敢这样逼迫她?
连日来对他的担忧在此刻愈发酸涩,她不知心中为何会盈满这酸涩难受。是因为她在意他,曾经愿同他过一生;还是想起在湖岸府邸时他喂药的逼迫,强行的进入?
钟嘉柔想不明,她只是觉得心中难受。
“我同你已经和离了,我已给过你书信,兴许你还未瞧见,我在信中同你言明……”
“书信算什么。”戚越打断她,嗓音沉冷,“你要走就自己当面同我告别,别背着我偷偷摸摸走。”
“你我名义上还是夫妻,你却趁我不在府中私自离京。”戚越冷声质问,“钟嘉柔,你给过我一点丈夫的脸面么?”
钟嘉柔很气,冒出了脑袋。
她眼眶湿红,忍着泪意道:“你我夫妻缘分已尽,即便我有对不起你之处,如今也该随关系消散。既然你未瞧见我留的信,我便在此告诉你,我同你已经和离,我会自己安排我的今后。我与郎君已无干系,还请郎君让开。”
戚越眯起眼眸,只道:“下来。”
钟嘉柔好气,他怎么听不懂话?
戚越紧绷薄唇,已有戾气:“知道这是哪里么,这里四处都有起义军作乱,你离京已是一错,往危险之处跑是二错。自己下来,还是我抱你下来?”
钟嘉柔咬着唇,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从眼眶里滑下:“我怎么就错了,你那样对我的时候我说你错了吗?我都不说你了,你还怪我了,你好烦,我不想……”
钟嘉柔话未说话,已被戚越长臂带出马车。
他将她扯到怀里,铁一般的手臂横抱起她上了马背。
钟嘉柔恼羞极了,当着她的丫鬟护卫,他是一点情面都不给她留?
“你放手!”
戚越已牵住棕色骏马,不顾钟嘉柔的挣扎将她圈紧在臂弯,冷声吩咐钟帆:“驾车回城。”
钟嘉柔气得涨红脸,转头去瞪戚越。
这般扭着脖子,她得仰起脸才能瞪到他,他却十分恣意地垂眸睨她一眼,薄唇勾起一丝懒笑。
钟嘉柔刚想开口让他停下,忽然美目睁圆,望见远处袭来的一支箭,失声护住戚越宽肩。
“小心……”
“嗖”一声,戚越已惊觉不对,护住钟嘉柔脑袋,弯下身躯躲过那箭。
紧接着又有无数支箭射来。
钟帆与钟丙已拔刀挡退这些箭羽。
钟嘉柔被戚越护在怀里,脸颊贴在他铠甲上又硬又冷,她却不敢乱动,也不敢开口让戚越分心。
烈风肆起,阴云密布的暮空里落起急雨,那箭终于停下。
钟嘉柔才敢问:“戚越,这是怎么回事?”
远处已起嘶喊,密密麻麻涌来一群持刀的汉子,臂间皆系黄巾。
是黄巾军在袭击他们。
钟嘉柔愣了片刻便是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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