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大招风这个道理,陆文聿还是明白的。他风头正盛,有不少学校私下想把他挖走,给出的条件极其丰厚,先前陆文聿并不做考虑,但是现在……
陆文聿捏了捏眉心。
职业习惯,让陆文聿在行事前会做好最坏的打算。
陆文聿后脑勺靠在椅背上,想了想,随后扫了眼对面的王畅老师,挺直身子,拿起桌上的手机,回复了两天前香港一位教授给他发的业界交流会邀请。
“舅舅?”迟野在接到舅舅的电话时,心慌了一下。
迟野装傻充愣这么多天,到头来,彭辉还是亲自找到了迟野,决定当面告诉他。
“迟野你在学校里吗?”舅舅像是在路边站着,能听见汽车鸣笛的声音,“今天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你吃顿饭?”
迟野顿了一下,指了指手机,拜托邓秩一会儿帮自己跟教官说一声,然后他走出队列,还算平静地问:“舅,你现在在哪儿呢?”
“呃。”
“京大哪个门?”
舅舅叹了口气,坦言:“南门。我不急,你忙你的,等你闲下来再说。”
“行。”迟野看了眼表,“我五点下训,你先找个咖啡馆什么的坐着等我吧,我结束了去找你。”
“好。”
迟野想到今天是周末,又特意问了一句:“小鱼来了吗?”
舅舅呼吸明显停滞了一下:“我没告诉她。”
“知道了。”
迟野回到队伍里,说不出是个什么心情,不难受,但也不轻松。
这几天家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迟野一直强迫自己不去想,连猜测的念头都掐断。
彭辉找了家简餐,迟野到的时候,菜都已经上齐了。
彭辉好久没见到迟野了,他知道迟野考上京大的时候,特高兴,打算请迟野吃一顿好的,但后来迟野说出去和朋友旅游去了,回来后也一拖再拖,这顿饭最后变成了潦草的简餐。
“吃饭吃饭,”彭辉把筷子递给迟野,一脸关心,“军训是不是可累了,唉真好,咱家也是出了一个大学生,还是京大的呢!你有时间向小鱼传授传授学习经验,她最近心思都不在学习上,天天臭美。”
“嗯。”迟野不咸不淡应了声,拿着筷子却没夹菜,只是看着彭辉。
彭辉手指一伸:“你尝尝这道菜,店员说是招……”
“舅。”迟野打断彭辉故作轻松的话语,他彻底放下筷子,疲惫地叹了口气,“说事儿吧。我一直没问你为什么给我发那些奇怪的短信,不想知道是真的,但你是我亲舅,我总不能一直避着。”
彭辉踌躇着,嘴巴张张合合,像是在考虑怎么把事情委婉地说出来。
迟野往后一靠,双手抱胸,苦笑道:“你说吧,我自己一个人活到现在,没什么接受不了的了。”
彭辉注视了迟野许久,深吸一口气,说:“有两件事。”
“你姥爷上山为了采蘑菇卖钱,摔断了腿,现在搁县城住院呢。”
迟野身子猛地往前一伸,眉毛都快拧成一条线。
“第二件事儿是,”彭辉忽然哽咽,眼圈红了,“你妈妈回来了。”
称谓
“老公。”
“妈妈”二字一出来, 迟野的大脑便彻底僵住。
你妈妈带回来一个男孩,比你小四岁,身体不好, 休学在家。
你妈妈欠了债。
你之前转给姥姥姥爷的生活费, 都用来给你妈还债了。
但还是欠了好多钱。
舅舅过两天要回去看看你姥爷, 你舅妈和小鱼也回去。
迟野,你要不要一起回去看看?
头顶的白炽灯一瞬间无限扩大, 白光刺得眼睛很痛, 照在身上非常的烫。
迟野突然看不清眼前的人脸,他慌乱地在半空中抓了一下, 什么都没抓到, 空的, 虚的。
“妈妈”这个词,对迟野来说就是空的, 虚的。一个从未出现在他有记忆的生命中的称呼。
是高是矮,是胖是瘦,他不知道。
妈妈的声音是什么样的?妈妈的触摸又是什么样的?迟野统统不知道。
甚至在他小时候, 都不知道“妈妈”是每个人都有的。
迟野的胃突然绞痛, 他下意识用力捂住肚子,一阵阵恶心让他面露难色, 他低头的时候,看到手肉眼可见抖成了筛子, 过快的频率让迟野无法自控。
已经很久没犯过的躯体化,在此刻肆虐地折磨着迟野。
突如其来的刺耳警报声在会议室响起!与之而来的是手机急促的震动触感。
正在给学生开组会的陆文聿猝然看向桌角的手机。
他连忙叫停学生的回报,一把抓起手机, 飞快查看戒指传输过来的身体数据——心率飙升至130、高压达到恐怖的140、压力值红条爆满、体温短时间降低。
陆文聿猛地站起来, 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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