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柏额头青筋直跳:“……你以为谁都像你?噤声!”
单昌讨了个没趣,悻悻地住嘴。
香烟缭绕在庄重的殿宇之间,钟磬之声悠远清越。
叩拜、上香、奠帛、读祝……一整套流程下来近三个时辰,关成仁全程紧盯,满意地发现沈临桉一点差错未出。
待到仪式终了,百官渐次散去,沈临桉的额前早都是细汗,浑身上下哪里都发僵。
他不着痕迹地动了动肩背,想起皇帝沈靖川就是今日打算悄悄离京,好歹要做一做表面功夫,遂挥退一干侍从,绕到祖庙西南侧的行宫,果不其然找到一架低调朴素的马车。
沈临桉恭声道:“父皇。”
沈靖川撩开车帘,见着他,神色却不大自然:“……是太子啊。”
【作者有话说】
促成“他逃他追”的两大关键人物登场!
[1]参考自《左传》,原句为“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第109章 披风
挥退的一干侍从里,自然不包含顾从酌。顾从酌按剑立于……
挥退的一干侍从里, 自然不包含顾从酌。
顾从酌按剑立于数十步外的柏树旁,正处在一个能看清沈临桉,且能及时救驾, 却不会听清两人具体在聊些什么的距离。
按理说,该嘱托的沈靖川应当早就同沈临桉嘱托过, 这一月来沈临桉处理国事也并无不妥,此时应当只是略作告别。
但不知为何,顾从酌觉得皇帝今儿个总三番五次往他这儿瞟,眼神十分复杂,微妙至极。
“……?”顾从酌不明所以。
他低头打量了一眼自己的穿着。北镇抚司指挥使的麒麟服, 用的是赤色云锦缎料,不显刺眼夺目, 是近似绛色的红, 如同残霞漫漫。胸前及两肩,另用金线与彩丝绣了栩栩如生的麒麟纹样, 足踏焰云, 回首怒目, 獠牙微露,尽是镇邪破煞的凶悍正气。
除此之外, 腰佩革带,挂有符节……逐一细数过去, 并无甚差错。
正思忖间,一个轻柔的声音在他身前响起:“顾将军。”
顾从酌回神, 垂眸一看, 沈玉芙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妆容精致得体, 脸颊微微发红, 双手背在身后,似乎鼓足了勇气才上前搭话。
“见过公主,”顾从酌应道,“公主可是有事?”
此地偏僻,朝臣宗亲退去的方向截然相反,沈玉芙不可能走错路,应是特意来找他的。
沈玉芙连忙摇了摇头,说道:“不,不是。顾将军,玉芙……玉芙是来道谢的。上回逆党作乱,若非将军及时相救,恐怕玉芙……已然无颜示人。”
道谢?
“多亏了将军赠的披风……此恩情无以为报,玉芙必定铭记于心。”
她边说,边抬头飞快地看了顾从酌一眼,接着将手从背后伸出来,露出手上捧着的那只深蓝缎面锦盒。
搭扣打开,里面躺着眼熟的玄色布料。
披风?
顾从酌顺着她的话略作回想,勉强想起一个月前沈祁发动宫变,自己远远瞧见有个叛军欲对一名女子图谋不轨,便一箭射死了那叛军。
当时他一路策马奔进殿与虞佳景对峙,情势危急,其实并未有时间细看女子是谁,只是余光扫到那女子似乎衣衫不整,所以斩了自己的半截披风,替她遮掩。
原来那女子是沈玉芙。
顾从酌想起来,神色仍没太变:“公主言重了,护卫宫闱本就是臣分内之责。”
倘若沈玉芙不来寻,他都忘记还有这一回事,也不知自己救的是公主。
“将军的意思,玉芙明白。”沈玉芙坚持道,“只是大恩不可不报。”
她说到这儿顿了顿,不自觉回头看了一眼躲在远处的春杏,得来对方鼓励的眼神。接着沈玉芙深吸一口气,从袖袋里又取出个物什,壮士断腕似的递到顾从酌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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