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了,秋洵回到包间。
林章又动了两道菜,桌面上多了一盘清蒸鲈鱼和一碗蛋花汤,鲈鱼被他拆了一半,鱼骨头堆在碟子边上。
他看到秋洵回来,放下筷子,拿餐巾纸擦了一下嘴角。
“回来了?我怕你不吃鱼,特意给你盛了碗汤。”他把一碗蛋花汤推到秋洵面前。汤的表面浮着一层油花,看起来寡淡无味还油腻。
秋洵坐下来,没有碰那碗汤,她端起果汁杯又喝了一口。杯底只剩下一指深的橙色液体和融化了大半的碎冰。
林章继续说话,他讲了自己去年的体检报告,全部指标正常,讲了他公司最近在做的一个投资项目,讲了他打算明年带父母去旅游的计划。
秋洵宣布,现在林章的吹牛经历的折磨人程度可以排在魏序延的演唱会前面。
就在秋洵差点要睡过去的时候,包间的门被推开了,包间外走廊的冷白色灯光从门缝里切进来。
林章正在说自己准备考在职研究生的准备工作,看到来人后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表情从相亲时维持的那种殷勤和自信,一瞬间切换成了另一种东西。
那种东西很难用一个词概括,像是惊讶和紧张被压在一起之后挤出来的一个尴尬的笑容。
林章仓皇站起来,他双手放在身前,手指交叉握在一起。
“程先生,哦不程叔叔,您好您好。”
秋洵转过头,眼睛里写满“不解”,他怎么会叫程文颉“叔叔”?
程文颉站在包间门口,他的视线先落在林章身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就移到了秋洵脸上,在她脸上停的时间更长一些。
“别这么叫我。”他对林章说,不冷不热的态度,“我是秋洵叔叔,不是你的叔叔。”
秋洵看了看程文颉,又看了看林章,原来不是林章叔叔,是她的叔叔。
显而易见,这是梦境给出的关系设定。
她早就想吐槽,她无父无母,梦里突然多出一个妈妈安排相亲,又多出一个叔叔,还是认识的人。
她往椅背上靠了一下,没有说话,等着程文颉表演。
程文颉走进包间,随手带上门,他走到秋洵的椅子旁边,右手落在秋洵的椅背上。
“走吧。”他微微弯腰,低头对秋洵说。
林章站在原地,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程先生,这是秋洵妈妈安排的相亲。我看您是秋洵叔叔,您打断我不说什么,但您拉着秋洵就要走是什么意思啊?”
程文颉的手指在椅背上松开,他转过头看着林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难得没有什么表情。
他的身高比林章高出大概五厘米,眼镜微微睥睨着林章,不紧不慢开口:“你可以问问秋洵妈妈,为什么给她安排相亲。”
林章的嘴张了一下,脱口而出:“这我哪里知道?”
程文颉微微弯下腰,身体朝着秋洵的方向倾斜,右手落在了秋洵的头顶上,手掌贴着她的头发,轻轻揉了揉。
“因为秋洵和我恋爱。”
如此语出惊人的话让秋洵当场愣在原地。
但还没等秋洵给予什么反应,程文颉又十分迅速地给予又一极具震撼力的攻击。
“她妈妈觉得我们这事有悖人伦,所以给秋洵安排相亲,想拆散我们。”
包间里瞬间安静,秋洵坐在椅子上,后脑勺的头发被他揉的有点乱,她消化不了这些信息,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章站在桌子对面,他的嘴也张着,震惊程度不比秋洵轻。
两个人的表情在那一刻几乎是复制粘贴般的一致。
程文颉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他的手从秋洵的头顶移到了她的手臂上,手指轻轻扣着她的小臂,往上带了一下,引导着秋洵站了起来。
“等等,这个,我……”林章还想挽留。
但程文颉已经带着秋洵走出了包间。
一路上,秋洵被牵引着,麻木向前,她脑子飞速消化这段信息,但术业有专攻,她显然不是背徳频道爱好者,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这个梦里俩人身份咋那么奇怪。
正门到了,秋洵在门前停了一下,她刚才试过,这扇门推不开。
程文颉走到她旁边,伸手推了一下门,门轻而易举就开了。
门外是街道,黄昏的光从门口涌进来,暖的,带着一点橘色,比包间里的灯光更浓稠。
车辆鸣笛声和行人聊天声将秋洵从痴呆中拽回来,她深吸了一口,旁边有一家冰淇凌店,草莓香精的味道瞬间灌满鼻腔。
程文颉站在她旁边,脸上带着浅和的笑意:“傻了?”
“你刚才应该是在开玩笑吧。”秋洵开口了询问。
“什么开玩笑?”程文颉偏了一下头,“我和你的关系吗?”
秋洵点了点头。
“当然不是。”
他弯下腰,身体和脸慢慢降低,他的眼睛离她的眼睛越来越近,镜片后面的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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